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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收回神魂,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半边窗扇。
夜风裹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涌入室内,吹散了打坐时残留的沉闷。
他望向苏小柒院落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扬——那个小丫头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
正要关窗,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窗棂外侧传来,极有节奏,三长两短,像是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江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这具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指尖微颤,心跳漏了半拍,一种混杂着期待和餍足的情绪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指,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松开了。
这种敲门声,原主再熟悉不过。
他往窗外看去,月光下站着一个女子。
她身量高挑,比苏小柒足足高出一个头,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暗纹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将胸前那惊人的饱满勾勒得淋漓尽致。
裙摆曳地,只露出一点绣鞋的尖头,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却比任何袒露都更具某种隐晦的诱惑力。
她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边缘,微微垂着头,双手绞在身前,指尖不停地绞着衣袖的边角,像是在做什么天大的心理斗争。
夏晚棠。
炼丹堂首席弟子,筑基大圆满,一手丹术在同辈中无人能出其右,炼出的丹药品质极高,连掌门都曾夸赞她有丹道宗师之姿。
此刻她抬起头来,月光照亮了她的脸——柳叶眉,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本该是一张精明干练的面孔,偏偏此刻眼眶微红,嘴唇抿得发白,眼神躲闪又紧张,像一只惴惴不安的小鹿。
“大、大师兄……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如蚊蚋,一句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脸倒是先红了个透。
江澈靠在窗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急着说话。
脑海里那些记忆又浮上来了。
关于夏晚棠的记忆,比苏小柒的要多得多,也复杂得多。
如果说苏小柒是原主还没来得及下手的猎物,那夏晚棠就是已经被驯养得服服帖帖的笼中雀。
说来倒也算一段奇缘。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当时江澈刚刚升任首席大弟子,春风得意,但也忙得脚不沾地。
升任大师兄意味着更多的宗门事务、更多的应酬往来,还有更多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段时间原主足足熬了两个多月没有碰过任何人,表面上一如既往地温和从容,骨子里的躁郁却越积越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那天他奉师命去寒潭谷采集一味稀有的寒属性灵药,那地方终年瘴气弥漫,寒气刺骨,寻常弟子根本不愿靠近,原主也是仗着修为高深才敢独自前往。
寒潭藏在谷底最深处的一片石林之中,水面终年结着一层薄冰,寒气升腾如白雾,将四周的景物都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拨开最后一丛枯藤,正要走近潭边,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潭边的一块青石上搭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一件墨绿色的外袍,一条银丝软带,还有一方叠成小块的贴身抹胸。
布料上绣着炼丹堂特有的火焰纹章,一枚刻着“晚棠”
二字的玉牌搁在最上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江澈挑了挑眉。
炼丹堂的人?这地方离炼丹堂可不近,寻常弟子也不会大半夜跑到这种荒凉的地方来。
他本想转身离开,可鬼使神差地,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绕过那堆衣物,拨开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芦苇——然后他看到了夏晚棠。
寒潭中央有一块平整的圆石,她正侧躺在上面,浑身一丝不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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