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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问题儿童就是该被健全的大人狠狠纠正中（第4页）

相原舞死死捂着脸，透过指缝，怯生生地瞄着眼前这个肉山一样的男人。

长久以来的自卑、负罪感以及对神圣身份的背叛感，让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弱弱地问道：

“金田大人……您、您不觉得这种书籍很肮脏，很古怪吗……人家可是神社的巫女……喜欢这些……这些伤风败俗的东西，怎么看都很奇怪吧……小舞是这样的坏孩子……明明平时在外公面前表现得那么端庄正经……却在背地里看这种书……”

听到这话，金田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收了收层叠肥腻的大肚子，极其肃穆地盘坐着，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宛如迎接圣战一般开口辩解道：

“呸！

瞎说什么呢！

小舞妹妹，这天底下的文学，从来就没有什么高低贵贱、雅俗之分！”

金田大手一挥，唾沫横飞却掷地有声：“那些所谓的文人墨客天天抱着《万叶集》念酸诗，显得高级，可他们私底下就真的没裤裆里那点事儿了？只要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那就是真正牛逼的好文学！

他们那些啰里吧嗦的文学家算个屁！

只要这些书能让你在漫长的黑夜里不觉得沉闷，能让你看进去，它就是宝贝！

管它是童话还是黄书，只要故事够劲，能写到人心里去，你喜欢它，就一点也不丢人！”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庸俗作家！”

金田这番粗鄙却坦荡通透的“雅俗论”

，如同黑夜里的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相原舞那颗长久以来被神道清规和世俗道德死死束缚的少女心上。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大逆不道言论的中年人，那双手死死捂着脸的白嫩手指，不知不觉间微微松开了一条缝隙。

（天底下……真的存在不会为这种喜欢而感到羞耻的人吗……）

相原舞的心脏在单薄的粉色吊带裙下剧烈蹦跳着。

金田根本不知道，他随口而出的几句糙话，对这个一直活在阴影里的小巫女而言，究竟意味着多大的颠覆。

她出生就被母亲抛弃在神社，由那位严厉、古板到了骨子里的宫司老人独自抚养长大。

在她的童年记忆里，没有朋友，没有玩闹，只有永远背不完的神道祭祀仪轨，繁重得看不见尽头的巫女修行，和外公那张威严得看不见一丝笑意的枯瘦脸庞。

外公将她当作千月神社唯一的正统继承人，从小到大，对她灌输的永远是“巫女当清净无垢”

、“克己复礼、戒律清规”

的死板教条。

在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教育环境下，关于“性”

这个字眼，自然是道绝对不能触碰的深渊禁忌。

缺乏正确性教育的相原舞，在身体逐渐发育、情窦初开的青春期里，对这种男女之间神秘的未知与渴望，产生了极度强烈却又无处排解的好奇。

越是压抑，便越是渴望。

于是，在无数个外公熟睡的深夜，她只能像贼一样，偷偷翻阅那些她在黑市买来的禁忌书籍。

她在那些露骨、狂野的文字与画面里，窥视着那个她从未触碰过的荒诞世界，并以此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然而，每当高潮褪去，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自卑与负罪感。

她每天看着镜子里自己那身象征纯洁圣洁的红白巫女服，再想想自己私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怪癖，只觉得自己肮脏下流，是个背叛了神明和外公的背德巫女。

这种矛盾的痛苦，折磨了她无数个日夜，自从外公去世后，她独自承担起那位严肃老人的厚重期望，愈发觉得自身卑微。

可是现在，金田用一种几乎是在颠覆伦理的自洽发言，将她这些年不断堆砌起来的自卑和负罪感渐渐消融。

那些书里的剧情就是那么揪心，那些喜闻乐见的故事就是能陪她度过山里那些闷死人的漫长黑夜。

她不想认错，可是一直以来，整个世界都在告诉她那是错的，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现在这样，站在她面前，伸出大手，如此坚定不移、坦坦荡荡地肯定她的一切。

相原舞有些失神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大眼睛里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