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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帕隆藏布江笼罩在青灰色的薄雾里,江大川蹲在老解放的左前轮边,手里拿著一把锤子,敲了敲昨晚焊上的转向拉杆。
噹噹当。
声音清脆,没有那种散架的闷响,焊缝处那一圈蓝黑色的淬火痕跡,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能走吗?”
苏梅站在车旁,手里捧著两个刚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
“没问题,上车。”
江大川站起身,把锤子插回工装裤的侧兜。
老解放那台笨重的柴油机轰然炸响,一股黑烟喷出,车轮碾过泥泞车辙,向东驶去。
车厢里放著那盘盗版的刀郎磁带,刀郎那沙哑的嗓音在驾驶室里炸开。
“停靠在八楼的二路汽车……”
苏梅靠在副驾驶的窗边,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原始森林,经过昨夜的惊魂,她似乎沉静了许多。
车开了三个小时,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然乌湖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突兀地嵌在两座雪山之间。
湖面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倒映著远处洁白的雪峰和近处枯黄的草甸,这种极致的静謐,让人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江大川把车停在湖边的碎石滩上,“歇会儿,检查一下轮胎。”
他推门下车,拿铁锤挨个敲击轮胎,检查胎压。
苏梅也跳了下来,她走到湖边,蹲下身子,伸手掬了一捧湖水,冰冷刺骨的寒意顺著指尖直钻心底。
她打了个激灵,却把这冰水狠狠拍在脸上,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脸颊滚落,流进脖颈里。
她看著湖水中那个有些狼狈的倒影,以前的她,每天想的是怎么打扮,或者吃什么、去那里玩。
现在她穿著脏衣服,满脸风霜,可心里那种悬在半空的恐慌,却好像少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给水箱加水的江大川,那个男人穿著那件她帮买的夹克,背影忙碌且宽厚。
苏梅直起身,对著湖面长出了一口气。
“大川。”
她喊了一声。
江大川回头,手里提著塑料水桶。
“这地方真美。”
苏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髮。
“以前我觉得日子就是混吃等死,现在觉得,能看到这样的风景,挺好。”
“这样的风景还很多,你以后有机会看到的。”
江大川拧紧了水箱盖子。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打破了湖边的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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