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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高途的声音在喉咙里打了结,像一团被水浸透的毛线,越扯越紧,“你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
关于Omega的。
每一句。
我坐在下面,每一句都听见了。”
沈文琅的手举在空中,那支白板笔始终没有收回去。
他看了高途很久。
然后他把笔放在台面上,在餐桌旁重新坐下来。
高途的身体微微弓着,穿着那件洗旧了的T恤,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号。
“我今天在你的身体里醒来。”
沈文琅说,声音很轻,轻到抽油烟机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它,“我闻到了抑制剂的气味。
然后我去卫生间,打开镜子后面的柜子——你的出租屋里,镜子后面的柜子。”
高途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他知道了。
“三排抑制剂。
铝箔包装,整整齐齐。
旁边还有一本日历,上面用红笔圈着日期。”
沈文琅抬起眼看着他,高途的眼睛里倒映着厨房暖黄色的灯光,“每一盒都差不多空了。
你用了很多年。”
高途想说话,但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站在你的卫生间里,对着那面镜子,”
沈文琅说,“看了很久。”
“看什么。”
“看你的脸。”
沈文琅的声音在高途的声带里变得有些沙,像是某个频率被卡住了,“我的灵魂在你的身体里,看着镜子里你的脸。
然后我想起来,这三年来,你每天早上五点就到公司。
你从来不参加公司体检。
你抽屉里常年备着止痛药。
你冬天穿得比别人都多,因为抑制剂会让体温偏低。”
他一桩一桩地说出来,语速不快,像在清点一份他反复核对过的清单。
“我全部看在眼里。
全部。
但我从来没有把它们拼在一起过。”
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嗡嗡的低鸣。
锅里的意面已经不冒热气了,番茄酱汁在面的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我不是不生气。”
沈文琅说,“我是不知道对谁生气。”
高途的鼻子猛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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