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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她就会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整理。
按颜色排,按季节排,按面料排。
排完了再打乱,重新排。
我坐在旁边陪她,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跟我说话。
说的都是很小的事——今天窗外的桂花开了,后院来了新的鸟,我小时候最讨厌吃胡萝卜,长大怎么不挑了。”
他挂好衬衫,退后半步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衣架的间距。
“她走之后,我再也没有整理过衣柜。
因为没有人会坐在旁边听我说话了。”
高途靠在客房的门框上,看着沈文琅用他的身体,把他的新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
下午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打开的纸袋上,落在沈文琅——落在高途自己的——微微弯着的脊背上。
“你妈妈。”
高途的声音很轻,“那张照片。
你抽屉里的那张。”
沈文琅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最后一件外套挂进去,关上柜门。
“你看到了。”
“昨天。
找纸巾的时候。”
沈文琅在床边坐下来。
高途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的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张照片是我拍的。”
他说,“她去世前三个月。
那天她精神很好,说想去院子里走走。
桂花刚开,她站在树下,阳光从树叶缝里照下来。
她说‘文琅你给我拍张照’。
我拍了。
那是她最后一张照片。”
高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床垫因为增加了一个人的重量而微微凹陷,沈文琅的身体往高途那边倾斜了一点。
“背面那行字,”
高途说,“是什么时候写的。”
“她葬礼那天。”
沈文琅的声音在高途的声带里变得很薄,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纸,“我从殡仪馆回来,坐在办公室里。
拉开抽屉看到那张照片。
我拿了笔,在背面写了一句‘妈妈,今天也很累’。
然后我把照片放回去,关上抽屉,出去开会。”
高途的手在膝盖上收紧。
沈文琅的手指,指甲掐进掌心。
“之后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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