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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腕。
沈文琅的腕骨在他手指的动作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喝咖啡只喝黑咖啡,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我妈化疗期间只能喝黑咖啡,我陪她喝了半年,后来就改不掉了。”
高途握着豆浆杯的手指收紧了。
“看到桂花树会走不动路。”
沈文琅的声音变低了,“不是喜欢桂花,是那棵树下站过我妈。”
厨房里的光安静地铺在桌面上。
煎饼的热气已经散尽了,酱黄瓜在碟子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沈文琅。”
高途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凌晨四点醒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文琅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了一下。
“在想你的身体会不会也在四点醒来。
在想它醒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想什么。”
高途把自己的右手——沈文琅的右手——伸过桌面,覆在沈文琅的手背上。
高途的手背,被沈文琅的手心盖住。
皮肤贴着皮肤。
体温交换着体温。
“我的手在想,”
高途说,“今天要给你的手腕贴一剂膏药。
下雨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下来。
桂花树的叶子在潮湿的风里翻动着,露出银白色的叶背。
一场雨正在从西边赶过来。
---
下午,雨落下来了。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的、绵长的、像要把整座城市泡软的梅雨。
雨丝斜斜地织在窗外,把桂花树洗成一种很深的墨绿色。
空气里的湿度让一切都变得比平时更近——声音更近,气味更近,坐在同一间屋子里的人也更近。
高途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沈文琅书架上的书。
说是看书,其实更多是在看书架。
沈文琅的书架和他的人一样,整齐、克制、没有多余的装饰。
精装书按门类排列,经济学和管理学占了两层,中间夹着一层文学——不是那种摆来装点门面的世界名著,是真正被翻过的书。
书脊上有折痕,页边有褪色的痕迹。
他抽出一本翻旧的《百年孤独》,翻开扉页。
上面有一行字,笔迹是沈文琅的,墨水已经褪成淡蓝色。
“十七岁。
第一次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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