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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终于开口,“你在办公室里,用我的身体,对他说渠道费用压缩百分之十五。
我在檀宫的厨房里,用你的身体洗生菜。
林屿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处理得很好。”
他停了一下。
“我站在水槽边,手里握着一片生菜叶子,水龙头哗哗响。
我忽然想,这个人用我的身体,替我做了一个比我更好的决定。
然后我想,我希望以后所有的决定,都是这个人替我做。”
高途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他比我聪明,”
沈文琅说,“是因为他在我的身体里的时候,我的身体第一次觉得,被人住着不是一件坏事。”
高途把他的手攥紧了。
自己的手指扣着自己的手指,指缝贴着指缝,掌纹压着掌纹。
两个人的手在被子上交握着,像两道汇在一起的河流。
“沈文琅。”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沈文琅沉默了一会儿。
“想你的手。
比我的小,比我的软,比我的暖。
想你的后背上那道烫伤疤。
想你在浴室里说,你六岁,没躲开。
想我昨天晚上说,你现在有我了,可以躲了。”
他侧过头,用高途的眼睛看着高途。
浅褐色的虹膜被那线光照亮了,里面盛着的东西不再是冷静、克制、精确计算过的距离感。
是一种高途从未在自己的眼睛里见过的、柔软的、近乎脆弱的坦白。
“我在想,这句话不是我说给你的。
是我的身体,用我的嘴,说给我自己听的。
你现在有我了,可以躲了。
我对自己说了这句话,然后才敢对你说。”
高途俯下身,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沈文琅的额头上。
沈文琅的额头贴着高途的额头。
发烫的皮肤,贴在一起,交换着体温。
“你的易感期,”
沈文琅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气息拂在他的嘴唇上,“空洞感还在吗。”
“在。”
高途闭着眼睛,“但你坐在旁边的时候,洞的边上多了一圈东西。”
“什么东西。”
“你。”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高途能感觉到沈文琅的睫毛——自己的睫毛——刷在他的眼睑上,轻得像蝴蝶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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