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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的手从他的后颈滑到后背,隔着衬衫面料,贴在他左肩胛骨那道烫伤疤的位置。
“因为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
你在我身体里。
我的空洞是你的空洞。
我的疤是你的疤。
我失去过的东西,你帮我记着。
你失去过的东西,我替你收着。”
高途把他抱紧了。
沈文琅的手臂环住沈文琅的后背,高途的脸埋在高途的肩窝里。
落地窗上他们的倒影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摇晃。
这棵沈文琅十四岁摔下来的树,和七中那棵高途看了整个秋天的树,在风里交换着叶子的沙沙声。
像两个隔了很多年才接上线的电话,终于同时拿起了听筒。
过了很久,高途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
“你的手套。
灰色那双。
无名指脱了线的那截。”
“嗯。”
“后来补好了吗。”
沈文琅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没有。
脱线的那截越扯越长。
我妈走后的第二年冬天,我把那双手套收进她衣柜最下面那层抽屉里。
和她叠好的衣服放在一起。
再也没戴过。”
高途的手指在他后背轻轻收紧了一下。
“明年冬天,”
他说,“我给你织一双。”
沈文琅的下巴在他头顶停住了。
“你会织。”
“不会。
但可以学。
我有二十六年没为任何人学过织手套。
现在有了。”
桂花树的影子从地板上爬到他们交叠的脚踝上。
一大一小两只脚,并排站在落地窗前。
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不知道是呼吸蒸上去的,还是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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