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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你在我的身体里,用我的感官扛过了每一分钟。
不是我替你,是你在替我。”
沈文琅看着他。
自己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出很深的颜色,不是发热期烧出来的那种琥珀色,是一种沉静的、像被水洗过的褐色。
“你知道我今天最难熬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问。
高途摇头。
“我在想你日记里写的那些时刻。
十九岁签手术同意书。
二十岁坐在最后一排。
二十二岁电梯里撞到我。
你写那些日记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今天这样,蜷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被空洞感从里面一点一点啃。”
高途的手指在毛巾边缘停住了。
“我想着那些时刻的你,”
沈文琅说,“空洞就变小了。
不是因为我的空洞比你的轻。
是因为你的空洞和我的空洞,是同一个形状。
你在你的空洞里住了十年,我在我的空洞里住了十年。
现在我们互换了身体,空洞也互换了。
你的空我来住,我的空你来住。
不是填满,是交换。
像交换一把钥匙。”
高途把毛巾搭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两个人的肩膀挨着。
沈文琅的身体和高途的身体,并排靠在床头。
窗外的天色从傍晚变成夜晚,桂花树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你以前一个人扛发热期,扛了九次。”
沈文琅说,“以后不会了。”
“你以前一个人扛易感期,扛了多少次。”
沈文琅沉默了一会儿。
“从十七岁开始。
一年四次。
十二年。
四十八次。”
“以后也不会了。”
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肩膀贴着肩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把细碎的影子投在窗帘上。
“高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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