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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看着他。
夜灯把高途的脸——沈文琅的脸——照出明暗交界的轮廓。
内双的凤眼在凌晨四点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深,喉结在领口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但我不敢想。”
高途说,“因为一想,就会想要更多。
想要互换结束之后还能留在你身边,想要不再是秘书之后还能每天看见你,想要你叫我高途——不是高秘书。
想要你凌晨四点醒来的时候,不是拉开抽屉看照片,是转过头,看见我躺在你旁边。”
雨声在楼梯间里响了很久。
桂花树的叶子被雨水洗了一整夜,那种气味从窗缝里渗进来——湿漉漉的,带着植物根部的泥土味,和花朵被浸透之后散发出的过分浓郁的甜。
“你现在就在我旁边。”
沈文琅说。
“但我不在我的身体里。”
“那又怎样。”
高途愣了一下。
沈文琅从楼梯上站起来。
高途的身体在凌晨四点的夜色里显得很薄,宽大的白色T恤被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微微鼓动。
他转过身,面对着高途。
“你不在你的身体里,那又怎样。
你现在在我面前,用我的眼睛看着我,用我的声带说着你想握住我的手。
你住在沈文琅的身体里,但你说话的语气是高途的,你皱眉的方式是高途的,你看我的眼神——隔着沈文琅的眼球、沈文琅的角膜、沈文琅的瞳孔——还是高途的。”
他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凑到高途面前。
高途的脸和自己的脸之间只隔了很短的距离。
近到能看见对方虹膜里自己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发热期残留的低烧让沈文琅的呼吸比平时温热,带着Omega发热期特有的那种微微潮湿的甜。
“你闻到了吗。”
沈文琅问。
“什么。”
“你的信息素。”
高途的呼吸停了。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
沈文琅的嗅觉比他自己灵敏得多,Alpha的鼻子能从空气里分辨出极其微弱的气味分子。
他闻到了。
不是从沈文琅身上传来的,是从沈文琅身体内部渗透出来的。
Omega发热期的信息素,被抑制剂压制了两天,此刻在凌晨四点的雨夜里,从高途自己身体的皮肤下面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很淡,像被雨水稀释过的桂花,甜的,但不是腻的甜。
是一种干净的、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棉布那样的甜。
那是高途自己的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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