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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琅的手抬起来,贴上了他的脸。
高途的手指,贴着自己的脸颊。
指尖是凉的,掌心是热的。
发热期的体温从掌心渗出来,烫着沈文琅自己的脸。
“我不会说。”
沈文琅的声音从他掌心下面传出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就是那句。
不是因为你是Omega,是因为那句话从我的嘴里说出来过。
我母亲是Omega。
她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说,文琅,你不要变成那些人。
我还是变成了。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敢承认她走了之后,我把对她的想念变成了一道墙,把整个Omega这个性别都关在了墙外面。”
他的手指在高途脸颊上微微收紧了。
“你把我从墙里面拉出来了。
你用你的日记,你的抑制剂,你的弹珠和五角钱硬币,你那件洗褪了色的灰色校服,你站在雪里看了我十分钟都没有拍掉的那头雪——把我从墙里面拉出来了。”
高途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从沈文琅的眼睛里。
Alpha的泪腺在凌晨四点比任何时候都浅,泪水滚过沈文琅的脸颊,流进沈文琅的掌心。
“我现在站在墙外面。”
沈文琅说,“但我还是碰不到你。
你在沈文琅的身体里,用他的眼睛流泪,用他的手攥拳头,用他的嘴唇说那些你藏了三年的话。
我听见了,我看见了,我摸到了。
但那都不是你。”
他的声音在雨夜里碎成了一地玻璃。
“我想要你回来。
回你自己的身体里。
带着你的气味,你的体温,你右手无名指上那个烫伤疤。
带着你十九岁签下的‘户主’,二十岁听到的‘同学’,二十二岁电梯里的‘沈文琅’。
带着你日记里那二百一十七个我的名字。
带着你干净的、被太阳晒过的棉布一样的Omega信息素。”
高途俯下身,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沈文琅的额头上。
沈文琅的额头贴着自己的额头。
发热期的低烧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烫着两个人的眉心。
“我回来的时候,”
高途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气息拂在沈文琅的嘴唇上,“你要用你的手,不是我的手。
你的嘴唇,不是我的嘴唇。
你的声音,不是我的声音。
把你说过的那些话,重新对我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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