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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块石板是松的,哪块下面有积水,哪块踩上去会发出声响——他全部记得。
花店已经关门了。
卷帘门拉到底,只留下门边一个小小的招牌,上面用油漆手写着店名和营业时间。
门口那盆桂花还在。
一口陶土大缸,缸身上有手绘的兰草花纹,釉面被岁月磨出了细密的裂纹。
桂花树的树干比高途的手臂粗不了多少,但枝叶繁茂,被修剪成一个圆润的球形。
九月的花期已经过了,枝头还残留着几簇晚开的花,在路灯的余光里显出淡淡的金黄色。
高途站在那盆桂花面前。
沈文琅的身体在花缸旁边蹲下来,Alpha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枝头残存的那簇花。
手指刚触到花瓣,那簇花就散了。
细碎的金黄色花瓣从枝头落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陶土缸沿上,落在青石板上。
花瓣太轻了,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花期过了。”
他说。
沈文琅在他旁边蹲下来。
高途的身体蹲下去的时候比Alpha轻得多,膝盖没有发出声响。
他伸出手,从青石板上捡起一片花瓣。
很小,比小指的指甲盖还小,金黄色的,边缘已经枯萎成了褐色。
他用指尖捏着那片花瓣,对着弄堂口漏进来的路灯光看了看。
“你每次站在这里闻的,就是这盆。”
“嗯。”
“它认识你吗。”
高途的手指在花瓣上停了一下。
“花不认识人。”
“但它每年秋天都开。
你每次来,它都刚好开着。”
“不是刚好。
是我算好了。
我的发热期卡在周四,我买抑制剂的日期也卡在周四。
桂花开在九月到十月。
我每年发热期最密集的那几次,刚好是它的花期。”
沈文琅把花瓣放回缸沿上,和其他落花放在一起。
“你把自己的周期和一棵桂花树的花期调成了同步。
不是巧合,是你算的。”
“不完全是算的。
第一次发现它开花的时候,我站在这里闻了很久。
后来每次来,它都在开花。
不是它配合我,是我在配合它。”
高途的手指从花瓣上移开,落在陶土缸的裂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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