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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下子想到,狼这种动物,会向首领露出最为脆弱的脖颈以示臣服。
这动作的意思是——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咬断我的喉咙。
他把她的手搭在了自己肩颈侧面,皮肤下面,就是那条搏动着的颈脉。
“用点力,”
他说,“掐着。”
她坐了起来,轻轻收拢了五指,不过怎么也没敢真正施力。
他索性按着她的手,压迫起自己的颈脉。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感觉到了——指尖发麻,有什么东西突起、跳了一下,继而又是一下。
好像同频了。
他和自己的心跳,仿佛是变成了同一个人,共享着同一颗心脏,以相同的频率在跃动。
她眼睛亮了。
“感觉到了吗?”
他笑问。
“还是很快,盖勒特,”
伊莎贝尔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你的心跳很快。”
她甚至不愿大声说话,因为一旦开口,心脏的声音就微弱下来,以至于很难听见了。
她用气息回答着问题,直直望进他的眼睛,看见他唇角因为这个客观事实而从微微弯起下压成了水平线,整张脸又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算你领先一分。”
伊莎贝尔突然倒抽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见他之后她就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她猛地站起来,自顾自说着什么有了、我知道了,激动得在空中胡乱挥舞自己的手——往海面走去,连盖勒特被落在原地都顾不上了。
“伊莎贝尔——”
他怏怏不乐地叫住她。
她这才回了神。
眼前是翻涌的海水,碰上礁石的浪泛起白沫。
咸腥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提醒着她,小姐,这里四面可都是望不到尽头的水,凭你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回去的——她果断往回走,途中冷得发抖,身上裹的毯子只起到些聊胜于无的作用。
“你就是从宫殿逃出来的仙度瑞拉?”
盖勒特嗤笑。
现在她脚底恐怕沾满了灰吧。
但她才管不了这么多。
她一把抓起他的手——这叫他不由得愣了片刻的神——带我回去,她说。
他暗自盯着他们两人又一次交握的手。
只不过眼下这情形跟以往都不太一样,这次是她自投罗网来的。
“回哪儿?”
他似有若无地笑着。
“回家!”
伊莎贝尔好像在说他是个笨蛋,“我的房间——快些,趁我还没忘——”
他支着下巴,看她在桌边奋笔疾书。
手显然已经跟不上她脑中的思绪了。
她写着,片刻都不敢停歇,生怕来之不易的想法就那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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