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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体微微前屈,重心前移,压紧了腿把信号给到它——哒、哒、哒、哒。
明确的滞空感,频率越来越快。
风被甩在了身后,还想着跟上来,在她们耳边呼号。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隐没在萧索的林中,向远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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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一年到头,没过圣诞已经觉得是时候翻篇了——好的另说,不愉快的统统忘掉吧。
伊莎贝尔希望时间过得慢点,再慢点。
拜托,她刚刚萌发新论文的点子,新的一年就迫在眉睫,显得她这一年就顾着游手好闲似的。
然而,产生灵感不过是最不值一提的环节——万事开头难,中间难,结尾也难——她怕自己兢兢业业,最后只写出一堆垃圾,还要在封面裱上她伊莎贝尔的大名。
她停下笔,看着窗外,感觉从现在起每一秒钟都可能落雪。
十二月和十一月的景象是不一样的,尽管都是冬天,前者却给人以某种强烈的预兆,或者说是期盼——雪——总会在某个节点突如其来地降临。
十二月的室内外温差很大,壁炉里的火烧得过旺,人就时常口渴,身体也昏昏欲睡,要出外面,也得等太阳升起,天一黑,冷风就直往膝盖里钻。
巴沙特每年这时候也不惯出门,基本是别人上门拜访。
有比她年轻的同领域学者慕名前来,伊莎贝尔上完茶,就有幸坐在旁边听他们谈话。
她很少插嘴——想着自己毕竟还是个研究二手资料的——除非是巴沙特摆明了想听她的意见,她便如实相告,提出一些假设,甚至是毫无根据的猜想,偶尔也说不知道。
还有些年纪与巴沙特不相上下的老朋友,伊莎贝尔就上楼去,把时间和空间都留给他们。
有时候对方会带来孙女或是孙子,待不住,就在房子里跑来跑去。
伊莎贝尔通常就问他们愿不愿意来做饼干——应该没人想在二楼读她那些又厚又重的书吧——那种特别调皮的,她才勉强着陪他们在门口打会儿雪仗,因为她每次都惨败,也不想把手指插进雪里冻僵,但是堆雪人就没关系,戴手套不影响灵活性,她还是更喜欢后者。
还有一次,来了太多小孩——简直是灾难——一个吵吵嚷嚷地非要上阁楼探险,煽动着大伙儿也跟着上了楼梯。
别——千万别——伊莎贝尔在心中狂叫。
她跑过去,拦住为首的这个。
“我们到楼下玩会儿游戏吧?”
她蹲下身子,与孩子平视道,“我有很多不同种类的纸牌,或者玩些别的也好,这么多人——”
为什么现在还不下雪,不然她就能说些雪堡攻防战之类的了,没有哪个孩子能拒绝,“总比去又小又暗的阁楼好多了,你说是不是,西奥多?”
“我才是西奥多,他是阿奇——”
另一个孩子说。
“哦,抱歉,”
伊莎贝尔惊讶了一下,“阿奇,我们还是下去玩吧?不然会吵到别人的。”
她这时候换上了严肃的表情和口吻,对于过分活泼的孩子,老和颜悦色也不是个办法。
除非明确警告,否则他们意识不到你正在生气的。
“谁在里面?”
男孩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可怕,你绝对不想惹怒他的人。”
伊莎贝尔夸张道。
“就是他?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男孩的话没说完,突然跳起舞来。
伊莎贝尔忽然闻到一股血腥气,几乎微不可闻,但原本的空气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厚质香味,所以它浸入时才格外明显——发咸。
男孩叫喊着停下,停下——双腿飞速地前后交叠,像是地面太烫,烫得他不得不反复跳跃。
其余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惊叹着围拢上去,欣赏起他的现场表演。
这舞蹈节奏热情明快,十分具有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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