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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很热,即便是冬日,伊莎贝尔醒来时还是捂出一身薄汗。
脑子晕乎乎的。
窗玻璃上蒙了层水汽。
她一把抹开,钻得手心拔凉,感官这才渐次苏醒——
今早天气有些阴沉。
云层偏灰,缝隙之间漏下光,也没能叫人的心情为之开朗。
内心深处有种预感——
好像下雨之前,空气中到处充斥着泥土气味,她变成一条蚯蚓,知道这样的天气也印证着某件事情。
初雪快到了。
-
进场的入口处人满为患,他们一行人艰难地前行,连一向对热闹兴致缺缺的玛琳娜也出门了。
伊莎贝尔甚至听不到旁边佐拉的说话声。
人们的热情都十分高涨,大肆攀谈着一会儿将要举行的决赛,对于胜者的归属各执一词,群情激烈差点拳脚相加,快把她耳朵给吵聋了。
埃兹拉从跨进场馆的大门起,感叹声就没停过。
他像这辈子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活人——
“真气派!
魔法史知识竞赛那会儿的场面根本没法相提并论——脉络般承上启下的学问,大家一点不热衷,反倒追捧如此——”
他顿了顿,才选定最佳的措辞,“如此直截了当的比拼。”
玛琳娜更是拽紧自己黑色绉绸的披肩,时不时还得卯足了劲儿从人与人的夹缝里拽出来。
佐拉连孩子都懒得牵,还是伊莎贝尔伸手拦住里奥,才叫他幸免于被汪洋冲刷到后岸。
“抓紧我——”
“你说什么?”
孩子大吼大叫。
“抓紧我!”
伊莎贝尔也学着他的样子朝他喊,佯装得蛮横又无理,逗得孩子咯咯笑。
等到落座,颇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空气好不容易有了富余,伊莎贝尔这才敢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驱赶着肺部的浊气。
双手一片冰凉,五根指头僵到没法弯曲,却不是天气过冷的缘故——下雪时不会冷的,反倒是之后——产生分歧也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大吵大闹后如何去弥合。
她仍在幻想逃离十二月。
辛玉在人群中发现了她。
比赛刚结束,额前挂着亮晶晶的汗水,坐到伊莎贝尔旁边时,扑面而来一小股热风。
伊莎贝尔当即递过一方手帕。
她满不在乎地拿手背抹掉汗珠,扭着脖子往后巡视一圈,无不艳羡道:“不愧是今天的主角。”
她分享了刚刚取得第三名的消息,伊莎贝尔为她高兴:“颁奖时,大伙儿的掌声同样属于你。”
此时人群炸开了锅,在选手入场之时,嘈杂声达到顶峰。
每个人都像是神经错乱,而这疫病一传十十传百,迫使他们高挥起双臂,像在和台上的人打招呼——实则他们哪个都不认识。
从台上看去,台下乌泱泱一片,个体一定小得像只蚂蚁。
伊莎贝尔确信阿不思看不见自己,却还是不由得——心骤缩成一团,产生种被他注视的错觉,尤其是当他因缘际会往她所在的方位扫视而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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