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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一片渺远,视线可及之处尽是白雪。
雪落在平原上,荒山上,烟囱上,成千上万个屋檐上。
明早起床,世界又将焕然一新,仿佛先前种种丑恶都一笔勾销。
她的心随之平静。
身影倒映在玻璃上,他抬手,触到那张如梦似幻的面容。
“他们隔着雾面看你,只有我,伊莎贝尔——我抵达了你伫立的这端,千真万确——”
他靠近,如同一道墙,把她夹在自己和落地窗之间。
她正对着窗外,被他从背后往前按,按到连鼻尖都顶住了玻璃。
玻璃很凉,鼻尖一下子变得湿漉漉的。
他还在压迫——她的皮肤接二连三贴上去,叫她忽然分不清身体在发冷,还是冷到发烫。
“这就是你的存在。
我看见了——”
他的手从她的头顶开始,渐次地往下滑,勾勒出后脑勺,脖子,肩膀,脊背骨骼还有腰窝的起伏形状,“真实的你——”
她呼出的气在玻璃上散开成一片热雾。
他圈揽住她的腰,像是她整个人依偎进了他怀里。
她侧过脸,鼻尖才得以释放,换面颊去沾染玻璃上的水珠。
她望见自己的倒影,感觉对方在冷冷地注视着她,注视着眼下连一个完整句子都吐露不出来的她——错乱的她。
“事情本来就很简单——像你身体的摇撼,感受它——接受它,顺应它——伊莎贝尔,你在渴求我。”
他攀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她一味地说不。
“你不想要我吗?”
他嗅着她发间的气息。
“我想我并不爱你。”
“撒谎——”
他被激怒了,“我不会给你一辈子的耐心。
得到我,或者——永远失去我。
别以为我是你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
她忽然笑了一下。
“结束了,盖勒特——”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束手无策了。
让我看看你,你的眼睛——我确信自己不爱你,我不会为你以身犯险,更不会为你生生挨别人一巴掌。
不仅如此,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我就此分别——本该如此——”
她背倚落地窗,因这一长串的话而微微窒息。
随即,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在她掌心之中,他却像无从理解现状,两只异色的瞳孔圆睁着一动不动,唇线紧绷,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最后的时间我们就好好相处吧?”
她说,“晚安——”
他像帷幕被她随手推开。
她浑身发软,往外走得有些跌跌撞撞。
吊带袜的系带是垂落着夹在腿间走的,刚才他不小心撑破了它。
她离开时忘记关门,他凝视着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看了太久,而后扯出个笑,折回窗边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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