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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玦的声音淡淡的,若不是李窈娘离得近,能够看清他的情绪,她或许真的会以为,裴玦没有动怒。
李窈娘后退一步,后背却抵到了门上,她颤着声音,有些怕,“二弟,我知道你不高兴我瞒着你,但是我都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
裴玦哂笑一声,“怎么为我好?”
他看着李窈娘白净的脸,想听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是因为太穷了,所以要把他赘出去减轻负担,还是压根就不想让他留下来,要赶走他。
李窈娘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他听,“你看,张员外家里家大业大的,又只有一个女儿,你上门去做女婿,张员外一定把你当亲儿子培养,你去了不愁吃喝,又能成家,简直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她说完,裴玦没有说话,李窈娘咽了咽口水,才继续道:“二弟,你听嫂子一句劝,没必要在乎什么血脉子嗣,咱们家穷成这样了,你就算成了家,有孩子了也要跟着吃苦,人活一世,自在松快些才是要紧事啊。”
看着她白净的脸颊,裴玦嘲讽一笑,“你倒是会劝我,那你这么多年谨小慎微,不也是怕外人的风言风语,你想自在,去给人做妾做续弦,也不愁吃穿,岂不是更自在?”
“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劝我?”
裴玦看着李窈娘低下头,却并未为她的退败而感到痛快,其实他才不在乎去不去给人当赘婿,只是李窈娘凭什么要瞒着他,凭什么这么笃定他会接受,又凭什么自作主张和外人串通好,再来找他打感情牌。
“抬起头看着我回话。”
李窈娘被他的话逼到有些委屈,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我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裴玦咄咄逼人,“你是人,我也是人,还是说,你觉得我能被你骗,而你是清醒的,明白的,所以我们不一样吗?”
李窈娘说不出话来了,她只好任由裴玦失望的、愤怒的眼神盯着她,在心里默默祈求他快点平息怒气,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裴玦看着李窈娘,她沉默的样子,和记忆中母后的样子相重叠。
那个女人也是对他说,为他好,所以骗他,给他下毒,动他的私印,几次险些让他身败名裂,性命垂危,但这也是所谓的为他好。
裴玦闭了闭眼,耳边响起他被册封为太子的那日,那个女人的质问声。
“淮儿,你就把太子之位让给你大哥不行吗?你怎么心思如此深沉,怎么就非要和你大哥抢呢!
你怎么就不明白,母后让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啊!”
但他从始至终在乎的都不是那个位置,而是所谓的“为你好”
,不让他争,他就非要争出来给所有人看。
李窈娘别着头,嘴唇倔强地微微抿着。
裴玦却后退一步,觉得没意思了,他没必要和李窈娘置气,不值得。
他拂袖转身,留下一句,“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欠你的,我都会还给你。”
说完,他便解开了对李窈娘的桎梏。
他的脾气散的这样突然,李窈娘还没反应过来,她想说话,一句“诶”
咽在嗓子里,发不出声来。
更令她慌张的是,裴玦今日没砸门。
平日他只要砸了门,气就很快消了,看来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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