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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自得如常报备:“妈妈,今天我出门玩然后被人撞了,流了很多血,其实我很痛,手臂痛大腿也痛,当然,没有骨折,就是太痛了些,我也想过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但我现在困了,准备上床睡觉。”
妈妈没有扭头,似乎严自得说的所有话落在她耳朵里只留下最后一句。
她说:“睡吧。”
严自得低头笑了一声:“遵命呀妈妈。”
但其实,妈妈。
我的重点是很痛,痛得我好想大叫,想要流泪,想要化掉自己所有的血肉。
严自得没有大叫,没有流泪。
相反他无比正常,他只是沉默上楼,沉默换洗,水流漫过伤口,刺痛总是慢几拍才反应。
似乎整个世界只有严自得对于疼痛后知后觉,应川曾说他是那种手指掉了还非要看见残肢才会觉得痛的迟钝人。
其实严自得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疼痛眼见为实才正确,若并非这样,人类该忍受多少无法窥见的痛感?
严自得忍耐疼痛,正如他现在被迫忍受着来自生活的奇袭——或许更准确一点,这是独发自于一人的。
来自安有的奇袭。
他将自己藏在被窝里,被子拉到头顶,床变成一具蚕蛹将他包裹,只是蚕在其中等待化蝶,而严自得在其中祈祷白日永不降临。
伤口与布料摩擦间带来刺痛,严自得索性最后一动不动,闭着眼逼迫自己入睡。
这次倒不再做梦,没有严自乐没有陌生的光景,更没有安有。
但严自得力气依旧没有蓄满,他没有下床,没有进行规律,他只是静静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开,房间照旧一片黑暗。
时针转过几个圈,严自得在时间的年轮中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直到手机屏幕亮起——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世界便有了光。
在当代,原来手机是上帝。
严自得恍恍惚睁眼,他拿起手机,时间显示此刻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四十四分,应川说过,这是一个天使数字。
而发出消息的人正是应川。
应川:哥你和小无是商量好了吗?今天都不来学校,是不是背着我出门玩了啊。
应川:哈喽?为什么不理我,一个人上课好无聊呜呜呜呜呜,不要抛弃我啊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好吗。
应川:我给小无发短信他也不理我,你们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应川:……
应川:严哥,你再不回我消息我放学就来你家了。
眼见着消息还要再弹,严自得赶紧回了条。
严自得:在,没有和安有在一起。
这下对面却没了消息,正当严自得意欲继续躺下时,应川却直接打来了电话。
“严哥!”
严自得叹气,他认命地起身,一边拉开窗帘一边回答。
“说。”
天光晃眼,严自得眯了下眼睛。
应川:“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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