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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自得自然知道,他伸出手:“那你的愿望呢?”
安有将许愿牌露出一点字:“也是和你有关。”
木牌上严自得的名字大大的,几乎占据整个平面,后面的字被安有挡住,严自得抬眼瞥他一眼,安有又乖乖给他松开。
这下严自得终于看清,在庞大的“严自得”
下面,安有在犄角旮旯里写的是:永远原谅我。
“什么意思?”
严自得眯起眼睛。
实话讲,看到这个愿望时他心情很烂,他们之间难不成是什么上下级关系?安有不是他家长,不需要把一切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不需要为了严自得那虚无的幸福去努力。
同样,自己也并非安有的上级,像是只要他做一件和自己意愿不统一的事情自己就要开除他那样。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严自得想去追根溯源,但他每次往前探,探到的永远都是一片浓稠的迷雾。
问题几乎全出在安有身上。
“就是字面意思。”
安有皱着脸笑,身体越虚弱,他脸上的表情就越丰富越夸张。
“好比明天可能我去不了医院,好比可能我身体不能很快就好,好比……”
后面的话安有没有说,但严自得能听懂他的欲言又止。
这么看来许愿的确是个可恨的存在,比起祈求命运,有时候更像是在胁迫。
我们将念想抛给明天、后天、未来,抛向所有的岔路口,但当这些愿望落在个人身上时,却奇怪扭曲成不详的预告。
就像他希望严自乐活下去和事实严自乐死掉一样。
严自得呼吸急促,他一点都不想补充完安有后面的话。
“但我会努力的。”
安有许诺。
严自得静静看他。
风顽皮卷起少爷的头发,遮住他眼睛,安有手忙脚乱抹开,他抓住发丝,推开风,往后退一步。
又说,“真的,会努力的。”
他总在意图让自己显得真心,于是眼睛绝不可以被任何遮掩,他要表现得坦率,面庞就要一干二净。
严自得垂下眼,他其实不懂安有说的努力具体是如何的努力,他也时常分不清安有的真心,但这并非质疑,他只是总觉得安有在夸大,在让语言膨胀。
所以他最后只是说:“好,那我改下愿望,今天晚上再叫医生来一次。”
他把明天改成今天,似乎这样,安有就不会再将自己欺骗。
修改完毕,这两枚许愿牌最后由严自得去挂。
安有说自己有点累了,他叫A搬来躺椅,放在树下,他爬上椅子,躺进树影,叶的波涛顺着风向哗啦啦涌向他和严自得。
波浪翻滚,树影烁烁,严自得的身影被绿意切得好碎,又像是身上被烙下簇簇枝叶的伤疤。
下午阳光淡了很多,但在躺着时依旧刺得人眼睛不好睁开,安有半阖着眼去看,他看见严自得找来一个小登,稳稳当当踩上,伸长手,努力去够到自己力所能及最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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