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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无尽之海像一块巨大的墨色宝石,雨滴砸落下来,在平静的水面上留下层层涟漪,寒冷如期而至,辛西娅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毛毯,湿透了的额发粘在脸上,带来了轻微的瘙痒。
身下的小船随着海浪晃动,在滴滴答答的雨滴敲击声中,她茫然的回过头,被遗留在身后的巴比伦号就像是一只钢铁怪物,残破船体上的一个个洞孔就像是一张张深不见底的大口,固定邮轮的炼金章鱼粗壮的触手在船身游走,大大的脑袋被它搁在甲板上,一双足有一人大的眼楮闪烁着幽幽的金属光芒。
由耀眼白光组成的十字架从船体各处升起,断断续续的战斗声顺着海风传进耳朵,随着小船的前进被抛在在身后,这些都跟辛西娅没关系了。
“陛下,您冷吗?”
紧靠着她的娜塔莎注意到了女王揽毛毯的动作,试图脱下身上的披风罩到少女身上,却被后者搭着手腕制止了。
辛西娅缓缓摇了摇头,娜塔莎连毛毯都没有,若是连遮雨的披风都给她,这么淋一路,就算是暗精灵也非得生病不可。
这么想着,辛西娅又把自己裹紧了一点,今晚的雨未免太冷了些。
坐在一旁的鲁芬有些不安的瞥了她一眼,似乎担心瘦弱的女精灵就这么冻出个好歹,连忙戳了戳同样缩着的半兽人,“你这只死狗有点眼力价,快变回原形让大家暖和暖和!”
挨了同伴一肘的迦尔哭丧着脸装死,他的变身已经毁掉了两身衣服,现在穿着临时拼凑的混搭,手腕和脚踝都凉飕飕的,还不如兽形一身毛暖和呢,但他的兽形是银白巨狼,特么的跟这艘小船一样大!
他能怎么办啊!
他也很绝望啊!
落难贵族四人组现在乘坐的小船正是异端审判局带来的那艘,当初为了赶路,船上的装备一切从简,连基本的取暖设置都没有,只留下了一个坚固的船体和寥寥几个座位而已,也不知道那群审判官一路上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负责开船的人是伊恩,高大的蛮族熟练地操作着船舵,还不忘关注著作为动力的魔晶,黯淡的光泽表明了力量的枯竭,好在他身上还有一块备用的,足以将一船人平安的送回奥利维亚港。
其实他们原本不必这么匆忙,圣光教开来的大船上有足够舒适的客房,但考虑到他们刚刚才沆瀣一气的撒了谎,还是别在人家眼皮子地下瞎晃了,容易心虚露馅。
不得不承认,瘟疫医生的真实身份帮了辛西娅一个大忙,真正的克里斯钦出现在巴比伦号上,完美的和埃梅特交换了身份,形成了侯爵兄妹护送女王的假象,加上矮人和半兽人的帮腔,顺利通过了教廷的盘问,至于对方到底信了没有,又信了多少,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圣光教这次援军的最高领袖正是红衣主教巴勒特,格里高利六世似乎将这一次的任命视为对这位枢机主教领袖的补偿,他认可了辛西娅的说法,旁人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谁私下没有点龌龊事呢,这群老狐狸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们能这么爽快的乘船离开,还是拖了迦尔的福,蛛后在大部队到达后就果断舍弃了破败不堪的游乐场和满船的信徒,失去了她的力量支持,死而复生的傀儡们又重归了死神的怀抱,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具干瘪的雄狮尸体。
满船的贵族几乎死伤殆尽,而雄狮的尸体被发现,无疑又给了已经焦头烂额的圣光教一记重击。
艾伦,半兽人默认的下任首领,也是巴比伦号上除了辛西娅以外地位最高的贵族,他的死对于半兽人简直就是地震级别的丧闻,迦尔作为唯一一个幸存的半兽人,有义务将这个消息尽快带回部落,这样就不能慢悠悠的在船上等着圣光教打扫调查战场了,这才有了立即就走的机会,而辛西娅和鲁芬也算是搭上了顺风船,得以一起离开。
小船在伊恩的操作下乘风破浪,身后的巴比伦号已经淡的只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辛西娅依依不舍的将目光收回来,在夜风的吹拂下闭上了眼。
在客房一别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瓦伦丁,对他和克里斯钦去找蛛后时发生了什么,又得到了怎样的结果一概不知,只能从审判官们稳定的情绪和态度里推测出起码生命无忧,由于他和克里斯钦是唯二直面蛛后的人,在如此境况下,想要像以前那样自由活动无异于痴心妄想,而伊恩就是教廷为了弥补克里斯钦的空缺特意派给她的护送人,就异端审判局全员出动的情况来看,估计还担负着回去镇压犯人的重任。
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脸蛋和手指,她往娜塔莎怀里靠了靠,说老实话,早知道这么冷的话,她就应该强烈要求将伊恩换成安迪,起码后者可以生火取暖。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嫌弃的伊恩操控着小船飞快行使,比起来时的艰辛,回去时就风平浪静了许多,连雨势都逐渐减小,不再啪啪的击打着船体。
他跟辛西娅不一样,他在临行前见过瓦伦丁一面,那个男人当时吊耳郎当的坐在审讯室里,穿着破破烂烂的制服,非要安迪用符石给他点烟,而跟他一起有幸跟蛛后进行面对面亲切交流的那名暗精灵则虚脱的躺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一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模样。
“安迪盯住妲诺丝,伊恩回去管好阿列克谢,”
男人吊着烟,细细的烟灰抖落到了衣摆上,“恐怕我们很快就要忙起来了。”
这都是做惯了的事,二人都没有异议,安迪心疼的收起了宝贝符石,多了句嘴,“首领你打算什么时候从这个破房间出来?”
“这个我说了又不算,”
瓦伦丁满不在乎的一耸肩,“我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他们就是不信我能怎么办?”
“蛛后都你说了什么啊?”
“还能说什么,讨论了一下她最爱的下午茶余兴节目呗,”
金发修士弹了弹烟灰,“哦对了,还有她觊觎我的美貌,想要玷污我,但我誓死不从。”
“………这要是能信才见鬼了?”
伊恩说出了在场其他人的心声。
“真失礼,我可是通过了测谎术的验证,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安迪对此的回答是一个大大的白眼,教廷的测谎术就是简单粗暴的依赖圣光,对于他们这种吃公粮的异端来说,欺骗测谎术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就算明知道瓦伦丁是在撒谎,圣光教的审讯人员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最后也只会沦为无果的悬案,说不定还发展为趣闻,毕竟这个世界上稀奇事儿那么多,也不多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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