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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霜华满天。
正是吐纳的好时候。
清风从林间吹进白云观,观中此时无人,烛火独自荡漾,偌大的神坛上,一只黄梨木匣,密封严实,放在三寸神像前,仿佛祭品。
“呼~”
清风忽而转疾,化作无形之手,朝木匣捲去。
“叱!”
白光飞入观內,瞬间打散那股风。
“阁下总算现身了。”
陈渔从外面徐步跨过门槛,来人虽未显身,法术被破,在修行者眼里,就算露了行跡,白云观初復,四面漏风,他也没料到,这么快就引来了覬覦之人。
“道士,你刚刚还在林间做功课?”
女子声音响起。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不假装入定,怎么引你上鉤?”
“你骂我是贼?”
她声音微冷,有点生气。
“你不是贼吗?”
“好一个顛倒黑白的道士,你可知道,那两头妖狼是本姑娘先看中的,费了好多手脚,才將它们从洞窟深处赶出来,却让你截了胡。”
陈渔走到神坛前,给祖师上了三炷香,转身向上望去,屋顶无瓦,覆盖著厚厚的松针,轻轻颤动,似乎藏著风。
“你赶出妖狼,不能及时降服,以致害伤人命,还敢在这大言炎炎!”
他不喜欢辩经,但要论辩经,白云观石国第一。
“你……”
枝叶翻动,少女从天而降,落在门外,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赤红色胡裙,柳眉明眸,下巴尖俏,行走间神采飞扬。
她踩著门槛,双目炯炯,待看清陈渔的面容后,微微愣神。
“倒是生得一幅好卖相,难怪有资本装神弄鬼……”
少女慢慢將目光移开,落在黄梨木匣上,扬起下巴:“直说吧,本姑娘要定这颗心了。”
陈渔摇头道:“凡事要讲道理。”
少女笑道:“好,那就打一场,谁贏谁做主!”
陈渔看著她,沉默片刻,看来两人对『道理的理解有所不同,不过,在这乌蒙山中,很难说谁对谁错,“非要如此的话,请到外面去。”
“还怕打坏什么吗?”
少女左右打量这间破屋,上无一片瓦,下无一张床,简陋得可怜,唯一的长处,是素净,家徒四壁,当然素净,真是个穷道士。
“我等你。”
她转身便走。
林间。
今夜本应是个良夜,清风袭袭,月色甚佳,风中带有草木的清香,月下蕴藏修行的意境,如果不是被打扰,正是吐浊纳清的好时候。
“这就是不速之客啊。”
陈渔轻轻摇头,看了眼神坛,跟著走出白云观。
他刚刚稳固境界,尚未布置道场,也没祭炼自己的法器,只有腰间一柄剑,袖中两道符,如果可以选,真不想此时和人动手。
林间有足够的空地,四周苍松古柏环绕,月色之下,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一战而定,不许扯皮。”
少女笑道:“放心吧,穷道士,本姑娘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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