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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时分,万籟俱静。
如果此时有人正站在丹云山上,就能看到,那棵长在半山坳的老榕树,正发生著不可思议的变化。
浓烈的月光洒下来,將整棵大树笼罩其中。
榕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生长。
气根垂落,如万千丝絛。
新发的嫩芽破开树皮,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整棵老榕树像是活过来一般,拼命地吞吸著月华,每片叶子都在颤抖,贪婪地汲取著这天地之间的月亮精华。
而就在丹云山的山脚之下,一间早就被村民们废弃的破败的茅草屋之中,此刻正躺著一个本来该等死的人。
徐长青在这张几张烂木板拼成的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三天前,他被榕木村的几个猎户捡到,给抬了回来。
不过村民也是穷苦人家,眼下这光景,谁家也没有多余粮食去养一个得了怪病的必死之人。
商量来商量去,最终还是村长夏有田发话。
把人抬到了这间早就没人住的破茅草屋里,餵了点水和稀粥,算是尽了人事,说白了,就是让他在这里等死。
等死了,找个破草蓆包裹著,埋到后山也不算是孤魂野鬼。
但就在今夜,原本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年轻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瞳孔中隱隱泛著青色的光华,在这漆黑的茅草屋中显得异常的明亮。
徐长青身体內部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涌出,顺著四肢百骸疯狂冲刷早已经僵死的身躯,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声响。
然后他就猛然坐了起来,由於动作太大,加上这具身体因为渐冻症已经太久没有活动,关节处都发出一连串生涩的响动。
就好像生锈多年的破闹钟被人重新拧动了发条,咯吱咯吱地响个不停。
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徐长青此时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体。
没有什么迟疑,双脚直接踩在地上,地面冰凉,碎石硌著脚底板,但他浑然不觉。
站起身来,就这么踉踉蹌蹌向前走出两步,姿势摇摇摆摆,像是刚学会走路的顽童。
逐渐適应新生的身体,他推开那扇快要散架了破木门,走进了夜色之中,门外就是上山的方向。
此时夜风吹来,带著山林间特有的潮湿气息。
徐长青抬头望了一眼月下的丹云山,此时整座山都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所笼罩,白茫茫一片。
从山脚一路延伸到山顶,被白雾遮得严严实实,如同被仙气包裹住。
徐长青脚步没停,就这样赤著脚,蹣跚加摇晃地向著丹云山深处走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徐长青的身体在靠近山脚下那片浓重的白雾的时候,原本严丝合缝,如同一堵雾墙一般的雾气,竟然像是突然有了灵性,悄无声息向两边分开!
一条笔直的通道凭空出现在徐长青的面前,宽约三尺,雾气在两侧翻滚涌动,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涇渭分明的线,一路向上延伸,通道笔直地直通山顶的方向。
地面是鬆软的泥土和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徐长青没有迟疑,脚步坚定,一脚踏入通道,整个人瞬间没入浓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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