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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白整个人僵住了。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僵住。
他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开。
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耳朵在那一瞬间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红色从耳朵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下巴,从下巴蔓延到颧骨。
最后甚至脸上也带了一层薄薄的红。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过:“我……不是……”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说了三个字,然后停下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子里现在一片空白,所有的词汇,逻辑,反应能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喜欢吗?应该不是。
不喜欢?可他的异常他自己也知道不对。
亓官缘看著他红透的耳朵和脖子,点了点头:“哦~没有啊。”
亓官缘接著说:“那真是遗憾呢。”
他说完这句话,把手机递还给裴聿白。
裴聿白伸手接过去,手指碰到亓官缘的指尖,凉凉的,像早上帮他穿鞋袜时碰到他脚踝的那种凉。
两个人的手指接触了不到半秒,裴聿白就把手机拿过去了,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亓官缘从栏杆上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先是把垂下来的那条腿收上来,踩在栏杆上,然后撑著柱子站起来,最后理了理被坐皱的衣袍。
银髮从肩上滑下来,垂到腰际。
他低头看著镜头,不是裴聿白的手机,是跟拍摄像师的镜头:“不必为一个过客献上你们的喜爱。”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说“过客”
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似乎他真的就是那个无关紧要的过客:“有缘再见。
我的……粉丝们。”
他说“粉丝们”
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词有点新鲜,又有点好笑。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裴聿白挥了挥手:“先走一步,裴聿白。
有缘自会相见。”
他转过身,朝偏殿的后门走去。
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
暗红色的衣袍在阴影里显得很深,银髮在背后晃著,像一匹流动的绸缎。
整个人在直播间的观眾和裴聿白的目光下,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
他走得乾脆,似乎刚才问裴聿白那令人遐想的问题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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