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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缘看著裴聿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觉得好笑。
这个人明明就是那个意思,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先铺垫药怎么敷,敷多久,然后才把真正想问的话说出来。
好像不这样铺垫,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一样。
亓官缘靠在床头,银色的头髮散在肩上,垂在胸前。
“裴聿白,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就是想跟著我回去?”
亓官缘的声音依旧一如既往地带著一点笑意,尾音微微往上翘。
裴聿白没说话。
被缘缘看出来了。
亓官缘看著他那对红透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你想跟我回去就直说,不用拿敷药当藉口。”
裴聿白还是没说话,沉默著看著亓官缘。
亓官缘把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
“过来。”
亓官缘说。
裴聿白站起来,走到亓官缘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近了很多,近到裴聿白能闻到亓官缘身上的冷香味,淡淡的,混著被子上棉布的味道。
“伸手。”
亓官缘说。
裴聿白伸出手,手心朝上。
他的手比亓官缘的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亓官缘看著那只手,看了片刻,然后低下头,手指搭在裴聿白的手腕上。
那根红线缠在裴聿白的手腕上,绕了两圈,系了一个小小的结,线头垂在手背上。
亓官缘的手指碰到红线的结,指尖凉凉的,指腹贴著裴聿白的皮肤,裴聿白整个人绷了一下。
亓官缘把红线解下来了。
他的动作很慢,一圈一圈地解,不急不忙的。
红线从裴聿白手腕上鬆开,垂下来,搭在亓官缘的手指上。
亓官缘把那根红线拿在手里,看了片刻,然后轻轻一捻。
红线在他手指间化成了飞灰。
灰烬很细,细得像尘埃,从他的指缝间飘落下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的衣摆上。
裴聿白看著那根红线在他眼前化成灰烬,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然后浮上心头的便是一抹慌张。
“缘缘……”
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他抓住亓官缘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为什么要碾碎?那是我的……送给我的……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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