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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风是黏的。
樊霄走出廊曼机场到达大厅的时候,一股湿热的气流迎面扑来,像是有人把一块浸了温水的毛巾捂在了他脸上。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衬衫,从北京深秋的凉意里一头扎进曼谷的盛夏,皮肤上立刻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他站定,没有四处张望。
阿火已经迎上来了。
白衬衫,没打领带,第一颗扣子解着。
长相有些凶,眉眼间有一种不显山露水的沉稳。
阿火接过樊霄手里的行李,引着樊霄走到车边,侧身打开后排车门,微微低下头。
“老板。”
两个字。
声音不大,很稳。
樊霄弯腰坐进车里。
后排还坐着一个人。
白色T恤,浅灰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长相白净,五官清秀,头发蓬松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瘫,像一只被太阳晒化了的猫。
他看见樊霄进来,立刻从座椅上弹起来,探头探脑地往车门这边凑。
“樊霄!”
诗力华。
发小,从小就认识的人。
也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正事一件不干,但樊霄的事每一件都干得漂漂亮亮。
樊霄不在曼谷的这段时间,这边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在盯着。
“你瘦了!”
诗力华的目光在樊霄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心疼,“北京的东西是不是很难吃?我就说嘛,那地方不适合你——”
“华哥。”
阿火从前座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重,但意思到了。
诗力华把后半句咽回去,往座椅里缩了缩,冲阿火翻了个白眼。
他跟阿火也认识很多年了,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是这样:阿火嫌他话多,他嫌阿火闷骚。
谁也不真的讨厌谁。
车门还没关严,诗力华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座位底下扒拉出一个纸袋,往樊霄膝盖上一搁——豆浆、油条、一盒切好的芒果。
“吃,趁热。”
诗力华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在扶手箱上摁灭了,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粒丢进嘴里,嚼得脆生生地响,“你肯定又没吃东西,我一猜就是。”
樊霄低头看了一眼纸袋,没动。
“你先吃,”
诗力华见他不吃,又凑过来,“吃了我们再聊。”
车外,六个人分两列站开。
清一色的黑T恤,站姿松散但目光警觉,腰间鼓鼓囊囊的。
诗力华从车窗探出头去,冲他们喊了一声:“上车,走了。”
然后缩回来,跟樊霄解释,“最近不太平。”
樊霄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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