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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第9页）

她坐在桌子旁边，把筷子推到他面前，“面要坨了。”

他不动。

“我不是可怜你。”

沈溪说，声音很平静，“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吃饭。”

陆清野愣住了。

“你知道吗，”

沈溪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饭盒，“我从小学到现在，转过七次学。

每一次都是刚交到朋友就搬走，每一次都是还没来得及让人记住就要走。

所以后来我学会了不交朋友，学会了不去任何人的送别会，学会了走的时候不回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她身后那个圆顶裂缝里漏下来的光。

“可是我现在不想一个人吃饭了。”

“跟你是不是穷，有没有困难，没关系。”

“就是想跟你一起吃。”

安静。

很长很长的安静。

陆清野站在她面前，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最后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夹了一大口面。

面很烫，烫得他吸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停，一口接一口地吃。

吃得很用力，像是在用食物堵住什么快要涌上来的东西。

沈溪没有再说话，也低下头吃面。

面确实快坨了，但还是很香。

豆角的清香，肉的咸香，还有她炒菜时不小心放多了一点的花椒，在舌尖上炸开一点麻麻的味道。

阳光从圆顶的裂缝里缓缓移动，照在两个人中间。

照在饭盒上冒着的热气上。

照在陆清野眼尾那一抹不容易察觉的红上。

周五，学校出了个通知。

每年一次的校园文化节提前到下周五，高三也要参加，算是高考前最后一次集体活动。

每个班要出一个节目或者摊位。

高三（一）班的班长陈莉莉——一个扎着高马尾、做事风风火火的女生——在下午自习课上站到讲台前，敲了敲黑板。

“咱们班去年拿了最佳班级，今年也不能丢人。

有人有什么想法吗？”

下面稀稀拉拉说了几个，都是卖吃的、搞展览之类。

陈莉莉一一记下来，又问：“有没有人想单独出节目？唱歌、跳舞、乐器都行。”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让陆清野上去做题啊，物理竞赛省一等奖，不比那些节目好看？”

说话的是许浩阳——上次在走廊里嘲笑陆清野的那个高个子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