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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老相公的忧虑（第2页）

“文饶来了，坐。”

在这位资歷深厚的老臣面前，李德裕的態度一向很好，微微欠身感谢之后，他才在一旁坐了下来。

隨后，王涯站起身来，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罐茶叶，亲自泡了一盏茶，递到了李德裕的面前，道。

“尝尝，宫里赐下的茶叶，说来也怪，民间都喜欢点茶，可圣人偏喜欢清茶，时间久了，我竟也喜欢上了这般品茶之道……”

李德裕伸出双手接过，笑道：“所谓大道至简，我倒觉得，清茶也別有一番滋味。”

二人寒暄了两句，气氛也变得有些宽鬆。

王涯坐回案后，总算是提起了正事。

“我听闻，刚刚圣人召见了你和京兆薛府尹，可是为了神策军的案子？”

这话虽是问句，但答案显然是確定的，只是用来起个头而已。

因此，李德裕点了点头，道。

“这桩案子的案卷，京兆府那边刚刚送过来，我已看过了，虽然表面上只是一桩普通的殴杀人命案，但其实牵扯到军中私贷，和那些告状之人情况相同的，目前来看至少有数十家，案情实在重大，故而陛下才召见了我和薛府尹问话。”

当著王涯的面，李德裕显然不可能说自己提前就知道案子的情况，但基本的消息，他却没有隱瞒。

毕竟，接下来这桩案子要继续查下去，闹出来的动静肯定不会小，也不可能瞒过政事堂的其他人。

说著，他又將目前查到的一切基本情况，对王涯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

王涯眉头紧拧，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怪不得之前在府衙门外，薛元赏执意要扣留张崇文，原来这桩案子，背后竟藏著这么大的隱情。”

李德裕再度頷首，语气当中多了几分忧虑。

“神策军多年在宦官手中执掌，其粮餉，刑狱，军纪，乃至是家眷，方方面面，外朝皆不得预。”

“宫中宦官，多数又並非掌军之才，只知恩赏回护拉拢人心，从不思强军操练，以致神策军骄横无状，军纪废弛。”

“长此以往，神策军何以能够卫戍京师，又何以能够保境安民？”

王涯的目光闪了闪，却並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问道。

“所以，圣人打算怎么处置此事？”

李德裕闻言，心绪也缓缓平復了下来。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王涯语气当中的一抹异样，但仍旧是如实道。

“圣人已经下了敕命，由京兆尹府主审，我代表中书门下亲自监审，东厂，神策军，枢密院配合，另调刑部，大理寺官员共同参与，一起將这件案子，彻查到底。”

“彻查到底？”

王涯的眉毛顿时绞在了一起，神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见状，李德裕心中隱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问道。

“怎么，司空觉得不妥？”

王涯沉默片刻，脸色缓缓变得严肃起来，只见他嘆了口气，道。

“文饶，我知道你心怀社稷，你做的这些事，也的確都是对的，只是……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些？”

闻言，李德裕也同样皱起了眉，不过，他却並没有急著爭辩，而是静静等著下文。

於是，王涯便继续道：“军中私贷由来已久，牵扯的范围很大，不仅是各级的军將和內宦，甚至一些外朝的官员，或多或少，也有参与。”

“如今，趁著薛季棱被罢之势，你好不容易，才让宫中让步，同意改革神策军制，设神策都督府以统管神策军，此事未完，如今又要同步清查军中私贷，会不会压力太大了些？”

“我是担心，这桩案子一旦深查下去，触动的利益太多，回影响军制改革，若真是如此，可就因小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