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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叉河的秋水,冷得能直接把人的骨髓冻裂。
湍急的黄浊水流从上游倾泻而下。
河床深处,没有任何光线。
托伦憋着一口浊气,粗糙的大手死死抠住那艘双塔城巡逻船底部的粗粝木缝。
水流的冲击力像一头发疯的野猪,拼命要把他从船底扯开。
他挥动右手短柄铁锤,砸向顶在船板缝隙里的精钢宽凿。
在水下挥锤,力道大打折扣。
每一次砸击都在疯狂消耗肺里那□□气。
右侧不远处,一名叫“黑鱼头“的老兵正在凿另一个漏水点。
但一枚生锈的船钉突然崩断,外翻的硬木茬子像鳄鱼的牙齿,死死卡住了老兵用来借力的左手手腕。
老兵在水底拼命扭动身躯,气泡从他紧闭的嘴唇里漏出。
木茬越卡越紧,他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出十五个呼吸,他的双眼暴突,大股黄水倒灌进口鼻。
血丝从嘴角溢出,他双手慢慢松垂,溺死在深水的底舱外。
没有人去拉他。
只要张嘴吐出那口气,水下的所有人都得喂鱼。
“喀嚓!
“
托伦面前的厚重船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音。
冰冷的河水如找到宣泄口,尖啸着灌入船舱。
但这微小的响动,惊醒了底舱里常年和水打交道的兵痞。
“黄牙“沃尔德没有往宽敞的甲板上跑。
他在水漫过脚踝的那一刻,抄起一把生铁短剑,带着三四个睡在底舱的狠角色,直接摸向了漏水点。
当托伦破开底板,咬着短刀从缺口往里钻时。
黑暗中,一把冰冷的短剑贴着水面毒蛇般刺来。
齐腰深的浊水里,长矛和盾牌成了连转身都费劲的累赘。
托伦侧身避过刀锋,左手一把揪住那雇佣兵的头发,右手将含在嘴里的短刀狠扎进对方的脖子。
但在他左侧,负责垫后的一名霍亨索伦家十夫长脚下一滑,踩在了湿滑的舱底青苔上。
黄牙沃尔德抓住了这个失衡。
他像一只野狗般扑上去,短剑毫无阻碍地从十夫长的肋骨下沿斜着扎了进去,径直刺穿了脏腑。
十夫长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将舱底越来越高的积水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宰了这帮狗杂种!
“沃尔德在齐胸的水里狂吼。
托伦没有去看倒下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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