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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是报名的最后期限,元辰宗花一日将信息整理成册后,明天一早招新大比便正式拉开帷幕。
更影难得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他起床下楼,正愁怎么解决吃食问题,小二却笑眯眯地主动凑了上来:“客人,您要用饭吗?您的朋友把您在店里的花费都包了。”
“朋友?”
更影一怔,下意识想到一人,然而转头看去,却只见房门紧闭。
小二笑道:“正是那位大人,他说您的花销由他包了。”
更影自幼孤苦,鲜少受人恩惠,知晓这帮助如干天逢雨般难得,他抿了抿唇,低声问:“他呢?”
小二指了指:“在房里呢,那位客人今天似乎不打算出门,早饭也是送到里面的。”
更影本想去道谢,转念又觉得太唐突,在门外踟蹰片刻,还是没去。
昨日他们并不算相谈甚欢,饭用一半后更是无言,原本担心何处惹了人不快,现下看来却是他多虑了。
心下稍安,更影要了两笼饺子一碗稀饭,打算吃完后去修炼一会儿。
肖霁霜坐在窗边看史书,忽然听见了利落的破空声,于是偏头往庭院里望去,看见更影在树荫下挥舞着木剑,一招一式极为扎实,又带着一股狠劲。
他练得投入,竟不知不觉挪到了正午烈阳之下,汗水浸湿额发。
肖霁霜右手垂着,小幅度地跟着动作,发现这些招式毫无章法,明白这是更影从捡来的各色残缺剑谱中东拼西凑学来的,他停下手再看了一会儿,又坐下来,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翻动了一页纸。
玉满川倒是兴致勃勃,手脚并用爬上窗台,它歪着头瞧了一阵,拿着从花瓶里折的木枝,模仿着更影的一招一式,除去因独臂而有些步态不稳,居然也像模像样。
它的影子不停地在书页上晃动,肖霁霜看完一页,这才注意到它,于是指头捏着一根差不多长的花枝,引着他动起来,手腕轻转,不一会儿就将玉满川的小树枝挑飞出去。
玉满川不满地叫唤一声,跳下窗台去把脱手的树枝捡回来。
肖霁霜用树枝轻敲它的额头,轻声道:“你不要学他,真感兴趣,我教你吧。”
说罢,他手拈花枝,缓缓起势,未多加思索便舞起一套剑招,虽无灵力裹挟的锐利,姿态却如行云流水。
玉满川看看他,又看看楼下的更影,点了点头。
肖霁霜瞧了瞧天色,见太阳毒辣,把小树枝放到一边,招手让玉满川下来和他一起看书:“现在太热,你先跟我多识几个字,之后给你买剑谱。”
玉满川虽然是个活泼好动的,但有族长遗信的重量在,它对识字却不抗拒,跟着慢慢念了。
反正念也是学,写也是学,肖霁霜索性剪了它一点尾巴毛做支小毛笔,又叫小二帮忙跑腿买来了纸墨砚,让玉满川拣了本闲书练大字了。
然而这软软的笔尖显然不如它天生的尾巴好控制,这方方正正的黑块字写着也不比模仿凌厉的剑招有趣,歪歪扭扭写了不到两列,玉满川终于忍无可忍地对着自己的鬼画符吱哇乱叫起来,那沾了墨的毛笔挥舞着,飞溅出许多细小的黑点。
肖霁霜揉了揉太阳穴,夺过那小小的毛笔,叹道:“你可真是……大人大量,大恩大德,小声些吧!”
众所周知,这客栈隔音不太好,不说吵到旁人,惊了鸟雀也是不好的。
玉满川瞪了纸墨一会儿,总算压下满肚子气来,绕过花瓶去剥那被肖霁霜端到一边的瓜子了。
那日肖霁霜既能注意到更影与掌柜的讨价还价,更影在院里练剑,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短暂的鸡飞狗跳,收了剑遥遥望去,什么也望不着,于是站了一会儿,抿抿唇,又摆好架势,重新练了。
整整一天,更影都没再见过肖霁霜,但大比在即,他也不好意思过多叨扰,只好将恩情暂记于心,待大比结束,两人成了同门,再寻机会还恩。
翌日,鸡刚叫过头遍,天色未明,肖霁霜就被客栈内外的各种动静吵醒了,他叹了口气,知道是睡不成了。
他一向懒散,拖着个破败身子连日赶路劳神,现在又被迫早起,难免有些头疼。
肖霁霜捏着眉心,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等他迷迷瞪瞪地打开门,就见更影站在外面,显然等候多时,对方挡住了路,于是他也只好扶着门框站住。
更影是专门在这等他的,见他出来了,便让开来,说:“大人,他们都往守宗山脚下去了。”
肖霁霜含糊不清地应了几声,从他身侧挤出去才想起来自己还未告知他姓名,便一边往大堂去,一边丢下三个字:“肖霁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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