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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的夜,风里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顾衍之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显得室内格外地空旷。
室内恒温系统精准地维持在二十四度,这是一个让大多数人感到舒适宜人的温度,空气干燥而洁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尘埃或异味。
然而,此时的殷灼仍然感到无端的燥热。
晚餐是顾衍之亲手做的。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还有一碗熬得恰到好处的菌菇汤。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精致的骨瓷餐具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顾衍之穿着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食物。
殷灼坐在对面,手中的银叉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鱼腹肉。
那块鱼肉洁白细腻,入口即化,但他却觉得味同嚼蜡。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餐盘上,实则余光始终黏在顾衍之身上。
他在期待,期待这个周末能像往常一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座安静的公寓里度过一段无人打扰的时光。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个场景:一起看电影,一起在阳台上看夜景,或者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对了,”
顾衍之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下周我可能要去一趟欧洲。”
殷灼的手指猛地一僵,银叉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顾衍之似乎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有个跨国并购案到了最后阶段,对方坚持要面谈。
大概需要两周时间,正好撞上你年底比赛前的封闭训练期。”
两周。
封闭训练期。
最后一次见面。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殷灼的心上。
殷灼突然感到后颈处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根细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紧接着,一股莫名的空虚感从脊椎底部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深海潜水时突然失去了氧气瓶,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捕捉空气中那股让他安心的雪松气息——那是顾衍之的信息素味道,清冷、沉稳,带着雨后森林般的静谧。
但此刻,那味道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无法填补他体内骤然升起的恐慌。
易感期是每个Alpha的本能。
在这个时期,他们会变得极度敏感、暴躁、占有欲激增,渴望被安抚,渴望标记,渴望那个唯一能让他们平静下来的人。
如果那个人不在……
但他不想表现出这种恐惧。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切着盘中的食物,动作僵硬而机械。
“工作重要。”
殷灼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努力让语调听起来轻松随意,“你去忙你的,我会照顾好自己。”
顾衍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殷灼紧握银叉、指节泛白的手,又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但他没有戳破,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好。
我会尽快回来。”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餐后,两人移步至客厅。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压低了天际线,隐隐有雷声滚动,预示着暴雨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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