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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林森目印象中第一次脸对脸的碰上裴澜，是在分班后第三天晚上。

分科进入新班级，挑座位凭的是先到先得，林森目原本的班就在隔壁，占了个距离优势坐到了他想坐的最后一排。

而那些从另一栋教学楼搬东西过来的人自然要慢上许多，教室内半个上午都处在热闹嘈杂的氛围中。

林森目用帽子遮挡住的耳朵里插着耳机放音乐，阻挡弱化了教室里各种各样的声响，分辨不出具体内容的人声和音乐搅在一起，响在耳边竟然很是令他昏昏欲睡。

年级里的领导估计也知道刚分完班这些小崽子根本没心思学习，干脆上完这半天课就整了个开学考试，故意把卷子出的很难。

但非正式考试，也就没让学生分考场到处跑，直接在各班内部进行即可。

学生们受到考试打击后果然安分不少，一个个晚自习时间都老老实实翻练习翻书复习知识点和错题，没空和自己的新同学新同桌唠唠嗑建立感情，巡逻的教导主任见到各班积极学习的氛围很是满意。

班上混乱的自选位置班主任仅仅容忍到这次考试结束，第二天就挑着晚上第二节晚自习——第一节被拿来对开学考答案而第二节正好也是他的化学晚自习，把一班的学生赶到外面去，男女各一排从前往后按照由高到低的顺序站好。

大家一边抱怨着怎么和初中生一样一边又暗地里乐少了些晚自习的时间。

林森目径直走到最后位置，等着别人自己观察完然后再站到他身前或是身后去，主打的就是一个宁愿流通整个班，自己也不能动一下。

他性情懒散，又常常犯困，被人看着就像是每天晚上不睡觉熬夜玩乐的一类学生。

——然而事实却是，作为一个间歇性养生人士，尤其是坚定的晚上养生主义，他从不熬夜，晚自习十点下课，十一点准时上床，犯困只是因为无聊。

林森目站在这等着被排，却来了个人打破他的被动局面。

“同学，你要不......站起来一点？”

可能是怕他真在睡，这句话语气放得还挺轻柔，耳朵不太好或者隔得有点远的估计都听不清。

所幸林森目耳力够好且离得够近，他掀开闭着的眼皮，看向说话的人。

来人长了一张非常不错的脸，挺拔鼻梁白皮肤，五官中最出彩的就要属那双眼睛，圆杏眼却眼尾带着点上挑，猫一样勾人，深棕色的瞳孔在走廊灯光的投射下颜色浅淡了很多，显得异常清透，睫毛并不浓密但很纤长，有干净的少年气息的同时增加了些许易碎感，偏偏周身气质又是温雅有礼的。

无数好的东西夹杂堆砌在他的身上，像是个引诱人靠近的美丽精怪。

他迎着林森目的目光，先下意识地笑了一下，那双眼睛弯起来也十分好看，走廊灯打在脸上皮肤，质地细腻：“我看我俩差不多高，你又靠着墙，比不太出来。”

见林森目没什么反应，那人便缓慢地眨了两下眼，有点犹豫地开口道：“......要是你不想比的话，我”

我站你前面也行。

剩下半句还没有说完，林森目就站直身，傾身和裴澜的肩膀轻碰，伸手从他的头顶抹向自己，手掌最后停留的位置悬在发际线下面一点点。

林森目把手放回去，眼睛隔着镜片直视裴澜的眼睛，语气平静：“你排我前面。”

裴澜嗯了声，走到他前面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扭过头面朝林森目，那双好看的眼睛没圆回去多久就又是弯弯的了，像两尖月。

他好像很爱笑。

“林，森，目，我知道你。”

裴澜做出一副很友好的表情，脸颊上有单边酒窝，圆圆小小的，很甜，“我是裴澜。”

林森目简单应了他一声，和裴澜的目光错开，看向楼下来来往往的离校初中生，没有说话，却在心里回了一句我也知道你。

作为整个班最高两个，林森目和裴澜成了最后选座位的。

——其实也是坐挑剩下的，两人根本没有选的余地。

“放心。”

班主任在众人落座后做出承诺，“先这样，下次考试就换位置，到时候定怎么换，只有这次按身高。”

巧的是剩下那两个位置正好都在最后排的过道两边，他俩这样也算成了同桌，隔着条不宽的过道的那种。

林森目不太喜欢这个位置，他更心怡后门边上那个，最不惹老师注意也最方便进出教室。

而他现在前面坐着个身高不错但身形佝偻的男生，对方习惯性坨着背窝在椅子上，林森目脑袋全暴露出来，根本挡不住一点来自讲台的视线。

林森目叹口气，掏出作业本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上填字，填着填着就困意上头，脑袋点几下空气，忍不住趴到座位上，结果闭眼没两分钟就被班主任敲桌子叫醒。

林森目：......

班主任警告性地盯他两秒，背着手扭头往另一边走。

林森目搓了搓脸，被惊醒后大脑也算是恢复了些清明。

他把桌子上的眼镜拿起来戴上，重新看向练习册，还没写两道题就又打了个哈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