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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教室时,早读已经开始大半。
琅琅读书声填满整间屋子,江砚辞垂着脑袋,贴着墙根溜到自己座位,全程刻意目不斜视,余光半点都不往旁边瞟。
可刚一落座,鼻尖就钻进一缕熟悉干净的皂角香。
沈逾白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脊背挺直,指尖捏着课本,垂着眼轻声朗读,侧脸在晨光里柔和干净。
江砚辞的脊背瞬间绷紧,浑身僵硬,呼吸猛地一滞。
他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桌面,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地狂跳,一下下撞得胸腔生疼。
他强迫自己拿出课本,摊开,视线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身旁少年的气息,还有昨夜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
整个人坐立难安,指尖攥着书页,捏得纸页发皱。
沈逾白察觉到身侧的僵硬,余光轻轻扫了他一眼。
见他死死埋着头,紧绷着下颌,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却没有主动搭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安静早读。
一整个早读,两人零交流。
一个刻意回避,一个安静克制。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公式与定理密密麻麻写满黑板。
江砚辞本来就不爱听课,如今身旁坐着沈逾白,更是心不在焉。
他单手撑着下颌,眼神涣散地望着窗外,思绪飘得老远,时不时走神,又莫名拐回沈逾白身上。
胳膊一动,伤口微微牵扯,轻微的刺痛传来,瞬间就想起昨夜自己笨拙消毒的模样,还有那天沈逾白替他贴创可贴的指尖温度。
心口又是一阵燥热。
“江砚辞。”
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忽然贴着耳边响起,气息轻缓。
江砚辞浑身一震,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回神,转头狠狠瞪向沈逾白,眼底满是警惕与不耐:“干什么?”
沈逾白被他凶狠的眼神看得一顿,指尖捏着一支笔,轻轻推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旁人:“你课本拿反了。”
江砚辞一愣,低头一看,果然课本上下颠倒,自己竟盯着反的书页愣了半天。
耳根轰地一下烧起来,难堪与羞恼瞬间涌上来。
他一把抓过课本粗暴调转,恶狠狠瞪他一眼,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多事。”
语气依旧恶劣,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沈逾白没生气,只是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很快压下去,重新看向黑板,轻声道:“上课认真听。”
江砚辞抿紧唇,没再回话,却彻底没了走神的心思。
身旁少年清浅的呼吸声、翻书的轻响,清晰得过分,每一下都勾着他的神经。
他坐得笔直,浑身紧绷,一节课下来,后背竟沁出一层薄汗。
几节课连轴而过,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下课。
铃声一响,班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往食堂去。
江砚辞几乎是立刻起身,抓起饭卡就往外冲,动作快得像是在逃命,只想躲开沈逾白。
他刻意走得飞快,混在人群里,大步迈进食堂,随便打了一份饭菜,就找了个最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对着人群,刻意隔绝所有视线。
饭吃的味同嚼蜡。
筷子戳着米粒,一口一口慢吞吞往嘴里送,全程食不知味,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
直到身旁椅子被轻轻拉动,轻微的声响传来。
江砚辞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用回头,那股熟悉的皂角香就已经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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