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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室内的暖气开得太足,沐鸢心里发闷,从沙发里拿了手机便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口透气。
十一月中旬的风带着彻骨的干冷,门前的大树叶子落尽,光秃秃的枝丫斜向灰蒙蒙的天际。
她静静的倚在一侧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对面的街景,街边凉意沉沉,地上的枯叶被风卷得来回滚动,沐鸢凝着那处出神。
无论那片落叶怎么滚动,那阵风都会围绕着它,把它高高托举,又把它稳稳接住。
好像,它的风向,一直都是它。
周熠辞把车缓缓开进来,一眼就看到她靠在墙上发呆,直到他停好车走过来,她还是定定的站在那,对周遭突然出现的人一无所知。
他停在她身旁,眉眼微微蹙起,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寒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眼尾微微垂着,嘴角也向下压,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的地上,整个人显得愈发落寞,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周熠辞感觉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闷,有点喘不过气。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好想打断她沉浸着悲伤的思绪,好想上手拿开那缕在她脸上乱扫的头发,好想把她紧紧抱着怀里,就像当年她呵护着怀里那只流浪狗那样紧。
还想问她为什么难过,想告诉她其实他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从见她第一眼就喜欢到不行。
这样子的话,她愿不愿意把难过分给他一点。
两个人一起难过,她会不会就没那么难过了。
周熠辞把手伸向虚空,就要触碰到她的脸,脑子里突然想到多年前她最后发的那条短信。
——别给我发信息了,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
她不喜欢。
指尖回拢握成拳状,在空气里微微颤抖,他咬紧牙关沉默半晌,随即缓缓呼出一口气,眼尾不自觉发红。
最终他克制下所有内心的想法,只是挪动了身子站到她面前,解开了大衣的扣子,用手撑开把她隔断在寒风里,低下头看着怀中阴影里的女孩脸色一点点变红润。
他不怕对她表现出强烈的爱意,不怕那些爱意被践踏在泥地里。
他怕自己把满心欢喜呈现在她眼前时,她眉宇间会涌现抗拒的情绪,仿佛给她带来困扰,说她不喜欢,然后再一次离开,连他在身边当空气的位置都不愿意给。
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一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人那么放心不下。
她离开后的好多年里,他还是会想起初见的那场雨。
此后每一个下雨天,他都会幻想,她此刻又在哪个城市的哪条街道救过哪条流浪狗。
她又在不经意里,陪着哪个人等雨停。
不知过了多久,沐鸢感觉到自己此刻正在一个暖炉旁,明明刚刚自己已经走到了室外,怎么还是闷得透不过气,等她回过神来抬眼时,发现自己正在一个人怀里。
还是一个男人!
她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没来得及辨别出围绕着她的气息,就稍稍用力把眼前的人推开。
“怎么了?”
耳旁传来低哑的询问,又带着一丝丝柔情。
沐鸢目光一顿,征征的望向他,“是你啊,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周熠辞整理了一下衣服,“进去再聊吧,外面冷。”
没走几步刚要拉开门,就感觉到一股力把自己扯住,他转身闻声开口,“怎么了?”
她唇瓣微微抿着,纠结了好一会儿,周熠辞耐心的等着,“有什么事就说,不怕。”
“那我说了?”
“嗯。”
“我就是想问问你。”
她还是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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