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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看她这样,心里一紧,“凝月,这些年,谢谢你们还没忘记我。”
说起来,这听雪楼的人,个个刀口舔血,又有几分真心呢。
可她能感觉,凝月確实有几分真心,不然不会帮自己这么多次。
夫君一直说她性格太直,很习惯忽略细节。
其实她都明白的,只是相比跟別人虚与委蛇,她更喜欢用拳头说话。
凝月淡笑。
两人一时无言。
夜风更冷了,吹得衣角猎猎响。
姜听雪转身,望向山下那片在月光里轮廓模糊、死寂无声的清水村,心里那点因得知村民凭空消失而起的惊疑,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戚容带他们离开的吗?他们现在在哪?安全吗?
“凝月,”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我们京城见吧。”
凝月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京城见。
万事小心。”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像轻烟一样掠下山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茫茫林海里。
崖顶,只剩姜听雪一个人。
她没有立刻走。
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东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山间的雾气开始升腾,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提气纵身,朝山下清水村的方向掠去。
她没进村,而是绕到村子后山,沿著一条极为隱蔽、长满青苔的小径,来到山坳最深处,一处被几丛茂密修竹半掩著的、简陋却整洁的农家小院前。
这里,是她和戚容生活了五年的家。
院门虚掩著。
姜听雪轻轻推开,“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
院子里一切如旧,左边是她辟出的一小块菜地,冬天了,只剩些枯黄的菜梗;右边是戚容搭的简易药棚,晒著些乾草药,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正对著的是三间土坯瓦房,门窗紧闭,窗纸有些破了,风一吹噗噗响。
她走过院子,推开堂屋的门。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泥土、草药,还有淡淡的霉味。
原来院子里没人住,真就失了烟火气了。
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个简陋的碗柜,墙上还贴著她教孩子认字时写的歪歪扭扭的“人、口、手”
。
一切都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落了薄薄一层灰。
姜听雪的目光慢慢扫过屋里的每一样东西,最后落在墙角那张简陋的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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