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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司的人没折腾多久就走了。
名义上是搜查,实则也就是前院中庭转了一圈,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便客客气气告退。
他们不傻,姜清屿到底还是首辅,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人散后,姜府重归沉寂。
听雪在房里听著动静平息,估摸著差不多了。
她换上玄色劲装,束紧头髮,蒙上面巾,支开暗香和遥知,推开后窗,足尖一点,轻巧地翻了出去。
今晚月色很美。
她刚准备提气上墙,猛地顿住了。
墙头上蹲著一个人。
她那病弱的哥哥姜清屿。
穿著月白寢衣,外头罩了件墨色外袍,衣带都没系,在风里飘著。
他蹲在足有两人高的墙头上,双手死死扒著瓦片,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前倾,像在努力保持平衡,又像在往下看。
听雪:“……?”
哥哥?恐高的哥哥?半夜蹲墙头上?
姜清屿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来。
月光下,他那张温润的脸没什么血色,眉头紧蹙,嘴唇抿得发白,额角还渗著冷汗。
看到墙下的妹妹,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努力绷起脸,想摆出兄长的威严——但那微微发抖的嘴角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咳。”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乾涩,还带著一丝颤抖,“听雪,这么晚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听雪仰著头,看著蹲在墙头上强作镇定的哥哥,双手抱臂,歪了歪头:“哥,你不是恐高吗?子时不睡觉,蹲墙头上干什么?吹风?赏月?还是练胆子?”
姜清屿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掩饰过去,试图让声音更沉稳:“我睡不著,出来走走。
正好看到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身夜行衣上,眉头皱紧,“你穿成这样,是想去哪儿?听雪楼?”
听雪心头一跳。
哥哥猜到了听雪楼,但总比知道她要去凛王府强。
她淡淡“嗯”
了一声。
姜清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
的表情,隨即是不赞同和担忧。
他试图调整蹲麻的腿,身体一晃,差点滑下去,嚇得赶紧又死死扒住墙头,脸色更白了,连声音都变了调,却还强撑著兄长的架子:
“不许去!
我刚得到消息,听雪楼总楼附近有太子的人埋伏。”
“楼內四分五裂,那几个分楼主也在布局,虎视眈眈。
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
他越说越急,也顾不上平衡了,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命令道:“听话,今晚哪儿都別去!
回房睡觉!”
听雪看著他这副明明自己嚇得腿软、却还要强撑威严、苦口婆心劝阻自己的模样,心头微软。
“知道了。”
她垂下眼帘,隱藏著眼中的情绪,语气变得异常顺从,“哥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我回去了,你也赶紧下来吧,上面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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