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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里,夕阳余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烛光拉长,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投在山水屏风上。
听雪把脸埋在裴烬野胸口,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抱紧了他,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也不会让我哥哥再伤害你。”
裴烬野环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他……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听雪身体猛地一僵,从他怀里抬起头。
灯火下,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里映出他凝重的面容。
“什么?”
“他身上的毒,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蛊。”
裴烬野看著她瞬间苍白的脸,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但还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是一种蛊毒,南疆特有的,他已经中毒有五年以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几乎无解。
至少目前,我没有办法彻底根除。
他在情绪激动时,便会发作,若是受的刺激太大,有可能当场毒发身亡。”
“这么严重?!
连你也没办法吗?”
听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要去南疆才能找到解药吗?”
裴烬野看著她眼中近乎哀求的光,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髮丝,指尖冰凉。
“我现在也没办法,南疆亦无解。”
他低声道,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医道无穷,人力有尽。
他的蛊毒入体太深,与经脉气血彻底纠缠,就如附骨之疽,非药石所能及。”
“我能做的,只是儘量用药物和针灸压製毒性扩散,延缓臟腑衰败的速度,再辅以药浴,慢慢拔除一些浅表的余毒……但这也只是拖延时间。”
他看著她的眼睛,不忍再说,却又不得不说:“如果不这样做,他恐怕撑不过半年。”
“但是你也知道,就算我肯不计前嫌去救他,他也绝不会接受我的医治。
而这世上,只有我能施针。”
姜清屿对他的敌意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两人之间的恩怨,根深蒂固,他伤害了他,他也伤害了他。
让他接受仇人的医治?
哪怕是为了活命,以哥哥的执拗,恐怕寧愿死也不会点头。
听雪何尝不知道?
他与哥哥之间,横亘著血与火,误解与算计,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肯放下芥蒂主动提出医治,已是违背了凛王的本心,全因为自己。
哥哥压根不会领情。
裴烬野揉了揉眉心,心头一片晦暗。
他不想让听雪伤心,不想看到她为至亲的生死煎熬,可他又不能给她虚假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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