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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五年五月十日的天海市正下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贺收直愣愣地站在省监狱的大门口,八年了,今天是他出狱的日子。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在脸颊上划出冰凉的轨迹,像某种迟来的洗礼。
等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雨幕中出现了一辆灰蓝色的沃尔沃,车身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许君竹第一个从车里下来,撑着一把大伞把贺收的妈妈从后座接了下来,贺收的爸爸从另一侧也撑伞下了车。
贺爸爸是退伍军人,虽年近七十,可依然挺拔高大。
隔着很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贺收感觉他妈妈在颤抖。
许君竹与贺妈妈并排站在伞下,突然挥挥手,清脆的声音像一束光穿透了雨水“贺收!
贺收!”
贺爸爸拿着伞大步流星的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老人家这一抱非常用力,声音有点哽咽说,“儿子——”
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贺妈妈和许君竹也走了过来,贺妈妈拉着贺收的手,身体果然在颤抖。
"
爸、妈、竹子。
"
贺收称呼许君竹的时候明显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许君竹比八年前清瘦、年轻漂亮了很多。
可能是对四年爱情的自信或是爸妈探视他的时候无意间提起八年来许君竹依然单身,贺收会有一个错觉——许君竹会很憔悴和辛苦的等他。
看到眼前面色红润、元气满满的许君竹,贺收竟然有点失落,他自嘲的心想“看来她没有因为我的离开而过的不好——”
许君竹没有察觉到他的心里活动,在贺爸爸大力拥抱之后也给了他一个大力拥抱,是的,许君竹的身体比起八年前,有力量了。
贺收不自觉地下腹涌起一股暖流,他在监狱里面太久了,这熟悉又陌生的身体,唤起了他男人的本能。
"
你回来了,真好。”
许君竹用力抱了抱他继续说,“瘦了啊,看来里面吃的不行啊”
。
贺收怕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化,伸手推开了她,僵硬的说了一句“运动少”
就把脸转向了贺妈妈。
几个人没有在雨中停留,贺妈妈和贺收手拉手走到车前,贺收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他需要和许君竹保持距离。
贺爸爸很坦然的坐在了副驾。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橘子味,混合着皮革的气息。
贺收把伞收好,放在脚边,然后系上安全带。
他的动作很娴熟——因为这就是他们订婚时买的那辆车。
贺妈妈抹了抹贺收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说,捧着儿子的脸认真看了很久,突然趴在儿子的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车里随着哭声,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一路无言。
贺收也留下眼泪,车里这几位是他人生中曾经最亲密,最重要的人,但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他只能默默的流眼泪。
天海市变了很多。
八年前新城区还只是一片荒芜,现在已经是高楼林立。
而那些老城区的建筑,那些他熟悉的街道和店铺,却像是被时光遗忘了一般,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省监狱距离市区有一百公里,车子驶入干部家属院的时候,已是黄昏,道路两旁洒满了被雨水打湿的柳絮,层层叠叠远看像一叠叠湿了的棉被摊在地上,好不粘稠。
许君竹将车停在院子门口,待两位老人和贺收下车进屋之后,她才开去更远的车库。
她在车上深吸一口气慢吞吞走下车,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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