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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氏望夫（第1页）

阿沅站在涂山山顶。

不是那个世界的涂山，是江州的涂山。

南山，涂山雕塑公园，那尊望夫石像前。

她一个人来的，没有告诉妈妈。

周六的下午，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山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裙摆翻飞着，像一面柔软的旗帜。

她站在石像前，仰头看着那张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的脸。

石像雕的是一个女人，穿着宽大的衣裳，长发披在身后，面朝东方，微微昂着头，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神态很安静，安静得近乎木然。

可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脚朝前迈了半步，像是随时准备迈出那一步，却永远也没有迈出去。

石像的基座上刻着三个字：涂山氏。

阿沅伸出手，摸了摸石像的裙摆。

石头很凉，表面很粗粝，像干裂的泥巴。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嗡嗡声，没有旋转，没有褪色。

没有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只有石头，只有凉，只有粗糙。

她把手收回来，看着自己的指尖。

没有泥。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无声地涌，是那种——期待了很久、以为会有什么、可什么都没有——的失望的哭。

她用手背蹭了一把脸，蹭掉了，新的又流下来。

“涂山氏。”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你等到他了吗？”

石像没有回答。

风吹过平台，吹过石像，吹过她的头发。

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叹息。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哭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她的腿麻了，久到她哭不出声了，只能干哭，没有眼泪，只是干哭。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只知道，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老人。

很老了，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道一道的，很深。

他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拄着一根竹杖。

他的眼睛很小，可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黑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