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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阳谋（第1页）

圣旨是在一个阴天的早晨送到的。

没有锣鼓，没有仪仗，没有宣旨的排场。

只有一个骑着快马的小太监，怀里揣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从京城北门一路狂奔到靖安王府。

他下马的时候腿都在发抖，不是累的，是怕的。

李公公没有来。

青词站在偏院门口，远远看着那个小太监被门房领进去。

她的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萧衍左肩的伤还没好利索，每天都要喝药。

药是苦的，苦得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涩味。

“先生，”

刘福从墙角钻出来，声音压得很低，“皇上来了旨意。

封王爷做太子太傅。”

青词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

太子太傅。

太子的老师。

听起来是荣耀，是重用，是皇帝对弟弟的信任和托付。

可青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刀。

不是砍头的刀，是钝刀，一刀一刀地割，不让你死，可让你生不如死。

太子太傅，正一品，位列三公。

可这个职位没有实权，没有兵权，没有地盘。

它是一个名号，一个头衔，一个把人供起来、供到高处、供到没有根基的地方。

“知道了。”

青词说。

刘福退下了，脚步声在巷子里渐渐消失。

青词端着药碗，站在偏院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

云层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摸到。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息，像是要下雨，可雨又下不来。

小七从厢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先生，药快凉了。”

青词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

药汁映出她的脸——模糊的，扭曲的，像一幅被水泡过的画。

她想起萧衍在北境为她挡箭的那一幕，想起他倒在雪地里，血从甲胄的缝隙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雪上。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药碗走向萧衍的书房。

书房的门敞开着。

萧衍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翻来覆去地看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好像手里拿的不是一道削他兵权的圣旨，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便条。

可青词看到他的手——他的手指在圣旨的边缘上慢慢摩挲着，来回地、反复地、像是在抚摸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王爷，该喝药了。”

青词把药碗放在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