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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劝学》,熟悉的肌肉记忆让应池喃喃出口,背出了未写的下两句:“君子博学而日参醒乎已,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却不想如此小声的一言毕,门口就响起一道男声。
“刚还奇于持简兄何时安排了识字婢在书房伺候,原来是个大通文墨的。”
男声尾音上扬,莫名熟悉。
似和那个经常让她噩梦了声音重合般让她深恐,应池顿时头皮发麻,浑身一颤,前一瞬还觉得舒爽的空气更是冷得让她发抖。
且现在,她后悔得简直想咬舌头。
应池安慰着自己是因太恐惧穿来的那一天才至如此风声鹤唳,她条件反射地半转身,眼皮都没敢抬,履行着芝芝的交代,只匆匆一掠面前的月光白罗袍下半身,就胆战心惊地跪伏行礼。
故意压憨的声音从地上传过来:“婢子敬问大郎君安。”
从典身为奴开始,应池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克服自己这做奴婢得说跪就跪、卑躬屈膝的心理障碍的。
而比起单纯跪下,她更喜欢这样跪趴式的告饶行礼。
有种给死人送行的感觉。
让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奴才。
那瓷白的脸转过来的时候,祁深瞧了个正着。
从来都是这种角度瞧她,居高临下地俯睨,让他焉能不熟悉那眉眼?
而且她时时刻刻能给他带来的感觉是……如此的令人诧异与好奇。
祁深刚还略带笑意的唇角猛地一收,取而代之的是蹙起的稍显不虞的眉毛,显然是没料到这人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她没看清他是谁,而且,还把他错认了。
在经历了自己的下属‘背叛’后,他对此人更是多了一层说不出的情绪,祁深微下垂了一侧唇角,大概可以称之为厌恶。
端着茶盘的仆从匆匆进门,刚想言语一句恭维的话时,就被祁深抬手止了。
仆从遂只放下茶盏后又匆匆收起茶盘,侍立在一侧,替大郎君照顾好贵客。
而屏风里头不知因何缘故迟迟寻不到书的斗方也大惊失色,他以为是郎君携贵客突至,于是匆匆拿起书案上就摆在眼前的那本书,越过屏风,却在看见眼前这一幕傻了眼。
他看见应池跪趴得溜直,于是也没敢吱声,与应池跪一起了。
“来此作甚?”
祁深慢压了眼皮,目光落在那人简单束在后脑的低椎髻上。
这几个字却是吐得又轻又慢,态度赶上了厅堂衙门审案子。
应池喘息几瞬,定了定神,又往下伏了伏,确保自己的体态与话术,万无一失,无一丝一毫的不恭敬,才敢开口。
“回郎君的话,奴婢奉七娘子的命,来取《昭明文选》。”
莫说应池紧张地屏息,斗方都已经开始哆嗦了,他还想用胳膊肘捣一捣应池,提醒她一下,喂!
这不是大郎君。
“这传话女婢,吾怎么记得……不是你呢?”
又是不咸不淡的一句问话,却依旧极具压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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