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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消息的日子里,茶茶在一次出城调查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件事。
伊势地势复杂,山地和半岛港口之间藏着不少不在年贡名册上的游散武士——有被织田家灭族后沦为浪人的九鬼家旧部,有从甲斐武田氏灭亡后辗转多国无处可归的残兵,还有本地沿海因争执渔获自治权而与松坂奉行所对抗的海民。
这些人没有主公,没有在家臣体系中固定的身份,在本能寺之变后更是在丧失方向的同时也丧失了渠道——他们想效力,但不知道到哪里去。
那天阿江从马上跳下来,蹲在路边的水沟里洗脸,洗到一半忽然指着不远处的河滩说:“姐姐,那些人在干什么?”
茶茶顺着阿江的手指看过去。
河滩上聚集了七八个人,有人在磨刀,有人在烤鱼,有人在用石头搭一个简陋的灶台。
他们没有统一的甲胄,有的穿着旧麻布小袖,有的裹着已经褪色的阵羽织,还有一个人干脆光着膀子,肩膀上有三道被刀砍过的旧疤。
他们显然不是农民,也不是商人。
他们是兵,但是没有番号。
茶茶策马走过去。
那七八个人听到马蹄声,纷纷抬起头来。
有几个人的手本能地摸向了刀柄,脚腕已经绷紧,随时可以跳起来。
这是老兵才有的反应。
茶茶勒住马,没有下马,只是低头看着他们。
“你们是谁的兵?”
一个年纪最大的男人站起来。
他大约四十岁,脸上有刀伤留下的白疤,头发正在变白,但精神和身体都还很健壮。
“没有谁,”
他说,“我们是从甲斐来的。”
“武田家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不想多说,那种沉默并非敌意,而是因为说了也没用:武田家灭亡了,他们从甲斐一路漂泊到伊势,没有人收留,没有人愿意为他们担保,他们就只能在河滩上烤鱼。
茶茶翻身下马:“你叫什么?”
“服部。”
“我叫浅井茶茶。”
服部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腰间的太刀,又移到她身后那个骑在矮马上的小女孩。
他在做沉默的评估——像是在看一样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必须从头到尾打量清楚。
“浅井家的?”
他问。
“浅井长政的女儿。”
服部的眼神变了。
那个变化很小——只是眼角的一道褶皱加深了一点,嘴唇抿紧了一线——茶茶看到了。
她知道那道眼神意味着什么:他也失去过。
他的主家,他的城池,他的身份。
他被从一个覆灭的姓氏里抛进这条河滩,而她也是被从一个覆灭的姓氏里背出来的。
“你找我干什么?女人应该不需要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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