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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
自幽深的前殿甬道传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积年的尘埃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沙沙”
声,在这死寂了万古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从容、笃定,与……冰冷的威压。
仿佛踏入此地的并非不速之客,而是重归故地、巡视领地的君王。
南靖三人已退回主殿,背靠那尊巨大的古佛跌坐。
他们站在佛前那片相对开阔的地带,身后是高达十数丈、沉默肃穆的佛陀,身前是空旷的大殿与那幽深的甬道入口。
淡金色的发光苔藓铺满地面与残柱,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在斑驳的地面上微微摇曳,如同风中残烛。
南靖站在最前,左手依旧按在腰间“惊蛰剑”
的剑柄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握着那枚温润的“定海珠”
,珠子与他的心跳、与此地残存的阵法,保持着微弱的共鸣,为他提供着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稳固感。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甬道入口,清俊的面容在苔藓的微光下,显出一种玉石般的冷白与沉静。
额间那抹金纹,此刻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着内敛的微光,如同封藏于鞘中的利刃。
唯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处跳跃着两点凝练的金焰,那是将警惕、决绝、以及刚刚领悟的一丝“般若”
观照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他体内的伤势,在碧玉小树最后的馈赠与自身强行运转功法下,被暂时压制、稳定在一个临界点。
不再剧痛钻心,却如同破损的瓷器被强行粘合,内里依旧布满裂痕,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来细微的滞涩与隐痛,仿佛在提醒着他实力的巨大差距与身体的脆弱。
那几处被乙木灵力包裹、缓慢“消化”
的龙力残留,在外界同源威压的刺激下,隐隐传来灼热的悸动,如同埋入体内的火种,既是威胁,也隐隐带来一种奇异的、与对手力量“共振”
的微妙感知。
他能感觉到,随着那脚步声的靠近,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司樾的龙威,正在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阻挡的方式,不断增强、渗透,如同冰冷沉重的水银,渐渐充斥整个大殿空间。
殿内那些淡金色的苔藓,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空气变得凝滞,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比平时多用几分力气,胸口传来熟悉的、被无形之力压迫的闷痛。
但这一次,南靖的心绪,却比在雪山冰窟、在幽谷之时,要平静得多。
并非不惧,而是一种近乎“认命”
又“不甘”
的复杂平静。
屏障已破,退路(至少是这条退路)已绝。
身后是需要他庇护的弟妹,身前是步步紧逼、无法力敌的强敌。
恐惧、愤怒、不甘,这些情绪依旧存在,却被他强行纳入“般若观照”
之下,化为燃料,点燃了胸腔中那股更为纯粹、更为炽烈的——战意。
为了身后的人,为了心中尚未成型的“家”
,为了刚刚得到、尚未捂热的传承与责任,也为了……那一丝属于他南靖的、不愿轻易低头碾碎的骄傲。
他可以败,可以死,但不能束手就擒,不能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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