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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带着沉甸甸的死寂与无处不在的阴寒,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这方狭小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岩石深处特有的、混合了水锈与某种古老霉菌的湿冷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南靖的肺腑传来隐隐刺痛。
他背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蜷缩在一条天然裂缝的最深处,身体因极致的疲惫、伤痛与寒冷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轻轻磕碰,发出细碎声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条错综复杂、仿佛永无尽头的幽暗甬道中走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身体不断累积的沉重与神魂深处愈发尖锐的虚弱感,提醒着他生命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右臂的麻木感已蔓延至整个肩膀,指尖僵硬冰冷,几乎失去知觉,只有那深入骨髓的、仿佛被无数毒蚁啃噬的灼痛还在提醒着这条手臂的存在。
左半身的伤口在刚才的翻滚与疾走中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缓缓浸透草草包扎的布条,带来粘腻冰凉的触感。
脏腑的闷痛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钝重的、令人窒息的痛楚。
最要命的是神魂。
如同被反复撕裂又勉强粘合的、布满裂纹的琉璃器皿,每一次思考,每一次试图凝聚神识探查外界,都带来针扎般的眩晕与仿佛要将灵魂彻底抽空的疲惫。
眉心深处,那枚黯淡碎裂的血誓印记,依旧传来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带着灼烧感的刺痛,如同一个不断渗入冰水的伤口,时刻提醒着他与那个冰冷存在的、无法摆脱的羁绊。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意味着成为这黑暗甬道中一具无人知晓的枯骨,意味着纤凝和汐将永远等不到他,意味着大哥付出沉眠代价守护的家园,将失去最重要的“二哥”
,意味着……他将永远无法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族太子,为何会在“祂”
的注视下,爆发出那等惊心动魄的、护他一线生机的力量。
那个疑问,如同黑暗中一粒不肯熄灭的火星,在他冰冷绝望的心底顽强地燃烧着,带来一丝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暖意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悸动。
他咬着牙,用左手紧紧攥着惊蛰剑冰冷的剑柄,以此作为支撑,一点一点,将自己沉重的身体从岩壁上“拔”
起来。
双腿虚浮得如同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得不再次停下,背靠着岩壁,剧烈地喘息,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子刮过喉咙,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需要辨别方向。
这条甬道岔路极多,四通八达,如同巨大的地下蚁穴,又似某种古老建筑崩塌后形成的迷宫。
空气中弥漫的阴煞死气虽然比“深层”
区域淡薄许多,却也严重干扰着感知。
他不敢轻易外放神识,怕引来黑暗中潜藏的、比“人面蜈蚣”
更可怕的猎食者。
之前匆匆一瞥的那些“新鲜”
痕迹,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直觉和对气流、湿度的细微感知,选择那些似乎“气流稍通”
、“湿气略重”
(或许意味着有水源或出口)的方向。
然而,在这地底深处,所谓的“直觉”
往往是绝望中的自欺欺人。
就在他再次积蓄起一丝微薄力气,准备继续向前摸索时,左手腕上紧贴着的惊蛰剑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无误的震颤!
“嗡……”
剑鞘深处,那属于乙木雷霆的清冽气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这震颤并非预警危险的剧烈嗡鸣,而更像是一种……共鸣?感应?
南靖心中一凛,立刻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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