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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第1页）

顾明从十五岁是上山下乡最严格的时候，那会儿政策家里只能留下一个孩子，另外的孩子满十五岁必须下乡插队。

他大姐订婚了，第二年结婚，多少人劝他爸妈，说提前一点让大女儿结婚，这样十五岁的他，就不需要下乡了。

但是爸妈义正言辞拒绝，说别人家孩子都能下乡，他家不钻政策漏洞，必须让他下乡锻炼。

这十年里，他只回来三次，每次都挨骂，只能住一晚上就被赶回乡下。

三年前和晚晚回来领结婚证，他们大怒，骂他为什么不娶老家姑姑介绍的姑娘，说他不听话以后别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他倒想听听，这次爸妈又要骂什么？

他已经想了好几条应对之策，根据爸妈骂的程度，来调整自己的策略。

爸妈是一起来的病房，他们俩在不同单位，这是等在医院门口，商量好了统一说辞才进来的，又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果然他爸一进门就骂：“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带你奶奶来北京看病是好心，但是万一在路上因为没有医疗条件，延误了病情怎么办？当地的市医院不够做个检查吗？我看是你自己想回京，才用带奶奶看病当借口，实在太过分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无情无义的儿子？”

他妈周艾萍在一旁劝：“孩子应该没有这份心思，他再坏也不能拿他奶奶的性命冒险，对吧明从，你快解释。”

顾明从一直在奶奶身边，握着奶奶的手，他痛心不已：

“爸，你说的道理难道我不明白吗？奶奶对我最好，我怎么会拿她的身体冒险？如果奶奶真是身体上的病痛，我一定先在县医院给她检查，但是奶奶是心病，你跟我妈工作忙，几年都不回去看她，奶奶想你们想的心绞痛，我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奶奶这个病只有到了北京，你们两个在她跟前孝顺，她的病才能好，不信的话，等今天检查结果出来，看看奶奶到底是身体上的病，还是心理上的病，如果我错了，我认打认骂，绝不还嘴，如果奶奶是心病，那还要辛苦爸妈，多抽出时间照顾奶奶，有你们陪伴，她什么病都没有了。”

顾保荣脸都白了，居然被儿子圆了回来，搞得好像他这个儿子还不如孙子孝顺。

“那就先做检查，你也是的，我心急说一句，你就这么多话等着，我是你爹，不能说你一句吗？”

顾明从痛苦：“爸，我马上要参加高考，你把自私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我害怕，回头人家说我狼心狗肺，为了考试连奶奶的命都不顾，我不敢背这口黑锅，你是我爸，更要注意言辞，您说是不是？”

满屋子的医生护士，一开始真以为这个年轻人，为了回城不择手段，已经带上鄙夷了。

现在一听他的解释很有道理，因为已经出来的几项检查，老太太身体没有大问题，健康得很，只等明天几项大检查的结果出来，就知道她是身体上的病，还是心理上的病了，检查结果不会骗人。

……

顾明从跑前跑后，但是只要一缴费，他就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我一个下乡的知青，十五岁下乡，二十五岁回来，连路费都是借的，爸妈，只能辛苦你们给奶奶缴费了，我替奶奶谢谢你们。”

“别胡说八道，给亲妈治病，我还需要你谢？”

“爸说得对，十年只回三次家，我对爸妈印象出错，我不这样说了，以后孝顺爷奶的事情，都让爸妈来。”

半天跑下来，医院的人窃窃私语，说这家孙子比儿子要孝顺多了。

热心的护士长好奇心起，拉住顾明从问八卦：“你这孩子一表人才，对奶奶又孝顺，你家几个孩子？”

顾明从憨厚：“就我和大姐两个孩子，大姐出嫁九年了，在婆家忙得很，照顾奶奶是我的责任。”

护士长感觉匪夷所思，悄悄提醒：“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亲生的？”

顾明从伤感不已：“十五岁下乡怀疑过，爸妈骂我的时候也怀疑过，可他们就是我的爸妈，这没法改变，我还是得孝顺他们。”

护士长一想到家里淘气的娃，就愤愤不平，有些人真是不知足，这么好的孩子还要打骂泼脏水，只怕有问题哦。

顾保荣心里不爽，烦躁得很，跟儿子说：“你媳妇还怀着孕呢，先带她回家吧，等晚上再过来换我们。”

顾明从点头：“爸妈，那辛苦你们了，我先送晚晚回家。”

……

顾明从没送媳妇回自己家，而是送媳妇回娘家。

路上，他和媳妇说：“咱们现在身上还有一百多块钱，我想给咱妈五十，你就住在自己家里，一直住到生，最好连月子也能让咱妈来照顾，我知道咱妈嘴碎，但她是你亲妈，比住我家要少受气，我想你能住的舒服一点，几个姐姐要说嘴，就让她们说，只要咱们给了钱，那就不怕。”

两边一对比的话，姜向晚宁愿回家忍她亲妈的唠叨，但是这一趟回来的路费花掉这么多，身上就剩一百五十多块钱了。

她说：“再给我妈五十，就只剩一百零几块，回头我生孩子还要钱，你高考肯定能考上，考上了之后又得花钱，咱们两个现在完全没有收入，要不我妈这边先别给钱，她们说我忍忍就是了。”

顾明从握着媳妇的手，说：“钱本来就不够用，那至少让你生孩子这一关上，尽量舒服一点，你别管钱的事，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