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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禄公公正绘声绘色地给陛下演着。
“小贵人摸了摸匣子里的赐物,说都是他爱玩儿的,转身便像只小喜鹊往小的身上扑,哎哟小的哪里受得起。
陶大人在一旁教导小贵人皇恩浩荡,都是圣上赏赐才能有今日,这不,小的赶紧把小喜鹊报的“喜”
学给陛下瞧瞧。”
宝禄公公心里嘀咕,之后少不得腆着老脸去司徒大人家再学一遍。
皇帝哈哈大笑,浑厚的笑声传到殿外,站值的侍卫小子们狐疑地对视一眼。
“油嘴滑舌。”
陶敏正此人自负,连自己都不信忠君那套,怎会教给自己儿子。
皇帝心知宝禄这老小子是明目张胆给他上眼药呢,偏偏自己也听着舒心。
亏得他不是那种今朝笑完、明日便疑心底下的人蒙骗、后天翻起旧账来不认人的多疑皇帝。
“小贵人听小的胡诌,办差身子骨都摇散架,一片孝心便关心起司徒大人上朝。
完了还不忘小的,人家都是计较小的在是自夸劳苦功高要好处,只有小贵人听进心里去了,回程时给马车另外置办了褥子。
真真是……”
宝禄公公说着便没声儿了,后面该接什么好词儿也不是他这样的人配说的,圣上心里也该有数了。
皇帝一眼便看出他那简单的头脑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怎的为了钦天监那群神棍说的话,便把这样好的小公子赶得远到天边去?”
他叹了口气,这是骑虎难下啊。
难的不是单单一个疑似冲撞帝星或神兽降世的天象,他自认是和先皇一样的明君,再凶恶的天兆也拦不住几代好皇帝带着他的国家走向盛世。
难的是如此天象,碰上的竟是陶敏正这等人物、这等心性,让人不得不防。
此时,门外通告一声,暗卫风尘仆仆,以跑死了几匹驿马的架势匆匆走进殿内:“陛下,是桐花县传来的消息。”
在皇帝严肃起来的目光下,他单膝跪下将手中装密函的竹筒呈上,皇城使跟在身后:“监察御史陈平欲挟持贵人进京,未遂后贵人不知所踪。”
宝禄公公大惊失色,跟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帝脸色铁青,扯下袖中挂着的素面龙纹银牌砸进皇城使怀里:“听着,率人入西南府进京之路,沿路可调令地方禁军,找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报喜的小鸟流落在外,若是不尽早去找,那就不必防了,大家都和陶敏正拼个你死我活吧。
西南府州衙司狱房。
有个穿着破烂官服的人刚被抽了一顿,嘴里硬气地咒骂着:“陶敏正,你敢无诏令对朝廷命官动用私刑,你等着,御史中丞大人不会放过你。”
陈平,是陶敏正从翰林院被贬后,被中丞亲手提拔上来的监察御史,家境贫寒,无父无母,尚未娶妻生子,除了一腔热血一无所有,竟毫无弱点。
陶敏正连嘴角的冷笑都扯不出来,不像他陶敏正,他的软肋谁都想来咬一口,凭一己之力,凡人怎么护得住被阴谋漩涡盯着的天外至宝。
陈平嘴唇抖着要求饶,最后嘴硬道:“陶敏正,你当初为一己私欲残害忠良,蒙蔽圣上。
御史中丞大人为了帮你洗脱你儿灾星之嫌,重提旧历法推翻钦天监前言。
你却中途反水,联合馆阁的老东西把他诬告得好苦!”
“你……你就是杀了我,也不会把行踪告诉你,我们转了几手,必将他送入京,届时中丞大人将重振旧历法、旧天文,你和你那心肝独子是神是鬼只在中丞大人一念之间,识相的话你就……”
陶敏正闻言让人住手,蠢到这种地步,怪不得被故意丢下来给他传话,想必连行踪都被自己人蒙着。
“嘴放干净点,你最好盼着我儿无事。
你还真信当年中丞和我牵头旧历法,是为了肃清历法正统、重振祖制,顺便帮我的孩子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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