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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二哥这话从何说起,弟全然不懂。”
崔琅强作镇定,那银爵草是他花重金令人寻来的,本要亲手奉给江筎宁博她一笑。
人算不如天算,后来得知祖母心意,又暗恨崔瑾占了先机,他一时赌气,才悄悄把蕨草移栽去了后山……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二哥怎会知情?
“我不是怪你。”
崔瑾并未逼问,语气里尽是兄长顾虑,“府中耳目众多,口舌繁杂,你近日往桂枝院去得太勤,太过惹眼。”
崔琅额头冷汗隐隐渗出,今日这位二哥,温温柔柔,口中却字字叫人胆寒。
“有些闲话若是传出去,不仅坏了你的名声,累及崔家颜面,也会污了表妹的清誉,得不偿失。”
崔瑾语调微沉,“前日大哥罚你跪足一个时辰,算是得个教训。
你若再不知收敛,徘徊于此,小心酿成大错……”
他暗暗提醒,长兄是何等睿智之人,若有心查实,崔琅那点小把戏怎能瞒得住。
前夜崔琅灰头土脸从后山跑下来,衣衫褴褛,神色慌张,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心里有鬼。
若不是崔瑾有心放水,又在统领陆逸和那些侍卫面前敷衍一番,他哪儿那么容易全然而退。
事后崔瑾又令心腹摘下蕨草,以免落人口舌。
“二哥——”
崔琅声音发紧,慌得眼神都直了。
他以为崔瑾性子清淡,素来不察这些细碎琐事,今日今时才知自己错得离谱。
崔瑾忽而展颜一笑,仍是平日温雅模样,上前轻轻拍他肩头,力道轻得像安抚:
“琅儿,你我一母同胞,二哥自然是为你好。
听话,安分些,莫再胡闹。”
“……”
崔琅半晌回不过神。
“听见了吗?以后若无事,少来桂枝院晃荡。”
崔瑾加重了语气,“嗯?”
“是,听见了。”
崔琅越想越乱,后脖颈一阵阵发麻。
从前他当二哥性子绵软好拿捏,此刻才惊觉他深不可测啊。
软语轻声,竟比厉喝还叫人胆战心惊。
崔瑾见他乖顺,微微颔首,侧身翩然离去,背影清雅从容,仿佛不过随口叮嘱了两句家常。
往后时日,桂枝院外,那个总爱躲在墙角边的阴恻小公子,安分了不少。
暮色凝重,福安堂内茜纱灯罩笼着烛光。
雕花檀木桌上摆满了菜肴,皆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备下的温补菜式,黄芪炖乳鸽、红枣煨乌鸡、清炒山药、枸杞蒸蛋……满满当当摆了一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雍容华贵的老夫人周氏没什么胃口,略动了几箸清淡的小菜,便搁下银匙,望着满桌菜肴,神色间带着牵挂。
“世子今日可在府里用过饭?”
老夫人忽开口问道。
崔瑾忙起身回话,恭声道:“回祖母,郡里防洪修堤的工事正到要紧处,大哥带了人去河堤上巡视。
临行前还特意嘱咐,请祖母千万别惦记着。”
老夫人听了,轻轻叹了口气,鬓间那支赤金点翠的簪子也跟着微微晃动,在烛光里一闪一闪。
“这孩子,总这般不顾惜身子。
政事固然紧要,可到底不是铁打的人儿,这般日夜操劳,如何禁得起?”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两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心疼,“那些堤坝年年修,年年防,哪差他这一时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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