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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建勋一颗心直往下坠,他记得,谢稷考上大学后,他再没给过一分钱,并禁止老妻塞钱给他。
没考上前,好像……也没咋给过钱。
闭了闭眼,这会儿谢建勋多希望老妻有偷偷给孩子寄过钱物。
“谢稷参加过什么团体活动吗?”
陈文林想了想,诚实道:“好像看到过他们班打球,有没有他,我就不知道了。”
一顿饭,吃到后来,什么滋味,谢建勋全然不记得。
回军区的路上,经过县里,他让警卫员在供销社门口停了下。
进去买了一个沪市生产的“火车牌”
篮球,棕色。
旁边便是卖运动鞋的,服务员见他一身军装,抱着篮球朝这边走来,热情地招呼道:“同志,有新到的白网鞋和高帮篮球鞋,要看看吗?”
谢建勋站在原地,努力想了想,却不记得小儿子鞋码。
他给大儿子买过解放鞋、皮鞋、金杯牌篮球鞋……去京市开会,给女儿买过小羊皮鞋,粉红色塑料凉鞋……
小儿子——好像从没给他买过什么。
抱着篮球,谢建勋失魂落魄地走出供销社,坐进车里:“小卫,你爸给你买过鞋吗?”
警卫员一愣,咧嘴笑道:“俺家穷,没来部队之前,穿的鞋都是俺娘做的。
我印象最深的是大半夜一觉醒来,耳边是俺娘纳鞋底的声音,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屋里影影绰绰、朦朦胧胧,俺娘靠墙坐着,也不点灯,熟练地一针又一针穿过鞋底。”
谢建勋心头那点愧疚、伤感瞬间没了,笑骂道:“扫盲班上得不错啊,影影绰绰、朦朦胧胧都会用了。”
警卫员嘿嘿傻笑。
*
羊城空军
谢崇安下班回家,接过妻子递来的半缸白开水,“咕咚——咕咚——”
一气儿喝完,长舒了口气,扯开领口,将半袖军装脱下,随意往沙发上一丢,撩起白背心,拧开电风扇坐下,“给小三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说起这个,蒋宁蹙了眉:“沪市什么没有,专门写信跟我们要东西?就姜言那个讲究劲,稍差一点都拿不出手。”
“小三不是列了个单子吗,照单子买好给他邮过去,挑好的来。”
蒋宁想到那长长一溜的物品名称,惊道:“那么多,你不会让我都给他买齐吧?!”
“他不是寄钱了吗,”
谢崇安勾唇笑道,“还不少。”
蒋宁白眼翻他:“不要票啊?!”
谢崇安摸摸鼻子:“家属院问问谁家有闲票,拿钱换些。”
“会不会影响你升职考评?”
谢崇安无语:“升什么职啊,影都没有呢。”
“又没影?!”
蒋宁气得拧他:“你就不会跟爸打个电话,让他帮你走走关系。”
老头子跟他们军区司令战场上共过事,有几分香火情。
“你嫁进门这么多年,可有见老爷子徇过私,帮我走过人情?”
蒋宁坐在沙发扶手上,亲昵地往他身上靠了靠:“让姆妈帮忙吹吹枕头风呗。”
“姆妈?”
谢崇安眉一挑笑了,指指一旁的军装:“这么多年,你知道吗,她老人家一直觉得我能穿这身衣服,全靠了小三。
她要吹枕头风,也只会为一个人吹,那就是她小儿子。”
他妈葛丽云是震旦大学医学院毕业的高才生,三个子女,唯一遗传了她读书天赋的谢稷,自然便成了她的掌中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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