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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乱说什么,别给他添麻烦,支部书记势大着哩!”
“咋个势大?”
姜言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他姐夫是公社武装部赵部长的小舅子。”
麻烦了,王兴国的政审还得走公社武装部呢,有道是小鬼难缠……伍春华扭头看向盘腿坐在地上、一脸波澜不惊的姜言。
她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啊,七成新的纯棉平布白衬衣、深蓝长裤,千层底黑布鞋,两条辫子垂在肩头,一口浓重的乡哩,说一句是队里富户家的闺女,都不为过。
就是脸白点,气质出众点。
也过于沉静了些。
下工了,姜言拉上伍春华,跟着众人往村里走。
路上自然地跟王兴国的老娘、妻子攀谈上了,王大娘五十多岁,嗓门大,说话朴实,伍春华跟她谈论着各自家里的情况,几句话便拉近了距离。
他妻子李大花,二十七八,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初中毕业,在小学教书,这不暑假了,跟着下地争些工分养家。
可不就巧了,姜言有着五年的教学经验,两人说起班里调皮的学生,均是又爱又气。
王兴国把腊肉煮上,出来寻人,瞅见跟老娘、大花说得热火朝天的伍春华、姜言,愣了愣:“伍同志,姜干事。”
姜言颔首,转身朝李大花伸手笑道:“自我介绍一下,姜言,区里来的干事。”
“啊?!”
李大花怔了怔,忙将手在衣服上蹭蹭,与之相握道:“你、你好,我姓李,李大花,王兴国的爱人。”
姜言“扑哧”
笑道:“我可没骗你哦,放暑假之前,我还是小学老师,教五年级的语文,现在嘛,调职了。”
“我、我知道,你不骗人。”
姜言双眸清澈明亮,一眼能望到底,李大花信她。
姜言又想笑了。
王兴国抚额,快步上前,接过老娘和媳妇手里的锄头,招呼众人进院:“伍同志、姜干事,院坝里坐。”
王家院坝里种着棵柚子树,枝叶繁茂,绿意汹涌,满树挂着拳头大小的青涩果实,树下放着一套石桌石凳。
姜言和伍春华坐下,李大花洗洗手,端来白开水。
王大娘将儿子扯进厨房,低声询问两人的来意。
得知招工来的,儿子的档案今天便会带走,抓起案板上的菜刀,便要去把家里唯一的一只老母鸡杀了。
伍春华来回征兵见惯了,没什么意外,姜言忙起身阻拦:“大娘,别别别,我不能来一次就让您杀只鸡啊,那我下回还敢不敢来了。”
“咋不来,你下次来,大娘养只猪给你留着。”
姜言哭笑不得,忙朝王兴国使眼色,让他把人劝住。
王兴国瞅眼自家那只肥嘟嘟,被老娘当宝贝养了两年的老母鸡,轻咳了声,笑道:“娘,姜干事他们赶时间,老母鸡今天就别杀了,我去虎子家借两条黄鳝……”
姜言一听中午要吃黄鳝,吓得脸都白了,那玩意儿跟蛇似的,她可不敢吃,忙叫道:“王同志,别麻烦,真的,你们再这样我就走了。”
王兴国打量她一眼,笑道:“姜同志不吃黄鳝吗,没关系,虎子昨夜还摸了些小杂鱼,我找他借一碗,用辣椒炒一盘,添个菜。”
哦,这个可以有。
王大娘被劝住,鸡是不杀了,取来几个鸡蛋跟西红柿炒了一盘。
李大花捞出锅里煮好的腊肉,洗洗切成片,和青辣一起炒了。
婆媳俩在厨房忙活着,姜言帮不上忙,搬张小凳坐在厨房门口的树下,跟两人闲聊。
没一会儿,王兴国提着只木桶,身后跟着张民赫和一个高大的汉子回来了。
姜言看向汉子,一米七四左右,穿着汗衫,黑色的补丁裤挽到膝盖,一双沾泥的赤脚如蒲扇般大,走起路来浑身带劲,说话瓮声瓮气。
“这位怎么称呼?”
王兴国先是愣了下,随即双眼一亮,拉着虎子往姜言面前一推,笑道:“王大虎,我们都叫他虎子,干活的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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