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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稷起身,摸出烟盒,把口子撕开,朝他递去:“让你担心了。”
列车长摆摆手:“火车上不吸烟。”
谢稷把烟收回去,指指对面:“坐。”
“不了,马上到衢州站,我得下去盯着些。”
“行,那你忙。”
列车长离开,谢稷重新坐下,懒懒地不想动,拉开旅行袋,掏出一本小人书,翻看起来。
没一会儿,车在衢州站停下,有社员挑着担子在外面卖热汤面、馄饨、茶叶蛋、卤豆干、烤红薯、烤玉米、烧饼、小酥饼、酱鸭头……
谢稷隔着车窗,买了一个烤红薯,一斤橘子和一份报纸。
火车重新启动,谢稷收起小人书,把报纸看完,打杯热水,就着把红薯吃掉,提起旅行袋和橘子回到卧铺隔间。
东西放在铺位上,谢稷找人借了份杂志,在走廊的小凳上坐下,看了起来。
第二天晚上九点,火车到了沪市北站。
李柏舟穿着军大衣,怀里紧紧裹着慕慕,早早等在站台前接他。
昏暗的灯光下,谢稷一出来,李柏舟和慕慕便同时认出了他。
太好认了,身高腿长,为人冷峻,气质出众,在一众穿得臃肿的旅客里,他衣着虽也朴素,却依然鹤立鸡群。
“爸爸——”
慕慕的小奶音在这风雪夜的站台上一响起,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谢稷大步朝两人走来。
李柏舟裹着慕慕迎了上去:“来了,路上辛苦吧?”
“坐的卧铺,除了睡就是吃了。”
谢稷把旅行袋放在地上,伸手解开自己的列宁装、棉祅扣子,接过儿子,将人裹在怀里,狠狠亲了下小家伙的额头,“你怎么也跟来了?”
“我想爸爸了呀!”
慕慕往上蹿了蹿,揽着谢稷的脖子,戴着棉帽子的白嫩小脸在他的大脸上蹭了蹭,“爸爸想我不?”
谢稷的回答是在儿子脸上又亲了一口,“慕慕是不是比着上月重了?”
李柏舟提起旅行袋,引着人往外走道:“嗯,重了四两,也有可能是衣服穿得厚。”
谢稷抱着儿子,抬脚跟上,“你和大姐的身体调理得怎么样?”
“你大姐好了,我嘛,还在养。”
想到自己落病的原因,李柏舟提醒道:“你们在山里注意着点!
我的腰肌劳损和关节炎,就是在山里因长期劳累、受凉、受潮落下的病根,艾条熏烤、拔罐、针灸、推拿、膏药,也只能缓解、减轻病痛,无法根治。”
谢稷:“嗯,我们注意着呢。”
入冬后,每天晚上,他和言言谁早回去,谁便捅开火,煮一锅艾草、花椒水。
等另一个回来,把水倒进一个专门定做的深桶里,大脚小脚一起放进去,水漫过膝盖,泡上半小时。
也因此,他们家每月买煤的钱总比别人家高出一两块。
身上无寒,血气不瘀,自然百病不侵。
沪市的末班车能开到深夜12点,两人说着话,很快出了车站,走到公交站牌前。
没一会儿车来了,谢稷抱着儿子随李柏舟上车,慕慕格外兴奋,舒舒服服地窝在爸爸温暖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说他在幼儿园拿了多少个小红花,交了多少个朋友;
说他跟师傅最近学了什么画,师娘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点心喂他;
说大姨给他织的小毛衣特别好看,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想要一件;
说大姨父给买的带绒小皮鞋,太外公不让穿,说太薄冻脚;
说港城的外公给他寄来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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