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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狂舞,连片卷飞幂篱。
崔云柯长睫垂覆,居高临下投去视线。
姚黛蝉面色煞白,被那阵妖风逼着,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直鼻凤眸,唇薄而淡,俊美昳丽。
所有嘈杂在他身畔自发沉静。
他便是频频在船客口中听到的新任少詹事,她替嫁那人的弟弟——永靖侯府崔二爷,崔云柯。
也是他,刚才唤自己嫂嫂。
待那双眼将她脸上每一寸惊惶都审视殆尽,她才如大梦初醒,仓皇扯落白纱,转身欲逃。
脚步才动,那嗓音已自身后追来,不高,却压下一切江风人语:
“姚小姐。”
他略顿,像在细品这个新称呼是否合适。
“临清州衙的公文今晨已送至我案头。
遇难者名录里正有姚惜翎,却未想,小姐平安入京。”
“当真万幸。”
姚黛蝉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姚小姐,侯府上下都等着您呢!”
崔禄前几步,抖抖袖,笑同姚黛蝉做个请的手势。
本空旷了的码头瞬时围来数个家丁打扮的男子。
马夫驾车驶近,车尾挂着的“永靖”
二字木牌惹眼地晃荡。
姚黛蝉咽一口唾沫,不禁再向崔云柯投去目光——那人已背身,只留一道无情的长影。
晨光打在他云母白的圆领袍上,极清净的颜色,却一瞬有肃杀映射,刺得人眼周生疼。
见她还定着不肯动,崔禄弯着眼儿往马车方向一指,“小姐?”
姚黛蝉死死抓着包袱皮,半晌方将喉头翻涌的血气压下,重重踩上马凳。
车中熏有浅淡的檀香,崔禄坐在前头,声音时不时被风裹着往后钻,“还未同您介绍,我是自小贴身伺候二爷的崔禄,您唤我福寿就成。”
“不瞒您说,我家二爷昨儿深夜才从德安赶回,今晨还未来得及回侯府,听您出事,立即便派人在各个码头守着,生怕您有半点闪失。”
崔禄意味深长,“德安附近闹了贼,二爷坐镇月余,剿了九成,却逃了一伙人往苏扬去了。
您商船遇的多半就是这些余孽。”
“随身妈妈都失了踪,姚小姐却能毫发无伤,着实令人钦佩啊。”
崔禄笑声爽朗,语气和善。
姚黛蝉听得沉寂。
她失踪顶的是姚惜翎的名,受审下船用的是柳芸儿路引,又不曾显露过相貌,为何这个崔二爷这般咬定,一早就来堵截?
姚黛蝉出于警惕,闭口不言。
崔禄瞥眼车中少女,女孩儿容颜隐在白纱下,十指在他转头时微不可察一蜷。
这样子,可真看不出是个敢冒用血路引的包天大胆。
崔禄转头,笑容如常地换了个话题,好心地扯京中风貌与她听。
姚黛蝉依旧只听,不语。
偶尔透过半卷的车窗向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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